一旦回去,就要直面苏砚辞,捅破这层最大的窗户纸。两个人之间维持的平衡会瞬间粉碎。
但他不能一直躲在石洞。他外出许久,苏砚辞守在地下隔离舱,会为他的安危担忧。另外,影噬搜不到他,迟早会重新把搜索范围扩散,极有可能摸向观测站那片荒山。观测站地点已经不再安全。
谢妄低头查看手臂伤口。从内衬撕下布条,简单包扎止血。灵力大量消耗,身体疲惫不堪。他靠在石壁短暂休整,恢复体力,同时仔细聆听洞外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涧周边的搜寻脚步声渐渐稀疏远去。黑袍人找不到他的踪迹,判断他已经顺着水流漂向远方下游,带队朝着山涧下游继续搜查。
危机暂时解除,但危险没有彻底消散。
谢妄小心拨开洞口藤蔓,向外张望。山林安安静静,只剩下风吹树叶声响。确认附近没有影祟和黑袍人影,他弯腰走出石洞。
不能走原路。他绕开敌人搜捕路线,选择另外一条崎岖山径,迂回朝着废弃观测站方向行进。
一路穿行山林,心底五味杂陈。
愤怒,迷茫,理解,抗拒。无数情绪交织缠绕。他既想立刻回去质问苏砚辞,又害怕揭开真相之后,两人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
数个小时之后,日头爬到中天。正午阳光穿透树冠,在地面投下斑驳光点。谢妄终于远远望见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观测站院落。
院落静悄悄的,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他谨慎绕着外围巡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才剪开铁丝网缺口,快步走入小楼。关上腐朽木门,反手抵上门板。
走到地下舱室厚重合金门前。
抬手,叩响舱门。
“是我,谢妄。”
舱门内部传来锁芯转动声响,厚重合金门向内缓缓打开。
苏砚辞站在门后。看见谢妄回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手臂渗血的包扎布条上,神色微微一变。
“遭遇伏击了。”苏砚辞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伸手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谢妄侧身微微避开,没有让他触碰。
这一个细微躲闪的动作,让苏砚辞动作顿在半空。他敏锐察觉到,谢妄身上的气氛彻底变了。不再只是往日的猜忌,而是一层冰冷厚重的疏离。
应急昏黄灯光落在谢妄脸上。他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没有绕弯子,直直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在山林,听见影噬说的话。”
“我就是那例望归孤儿院,被剥离出来的自由影子。”
“我本,是你的影子。”
一句话,把埋藏数十年的终极宿命,直接撕开摊开在二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