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椅子被碰倒了,然后是脚步声,很快,走到门边停了一下,然后舱门滑开了。
维斯珀站在门内。头发是湿的,银白的短发被水浸透之后变成了一种几乎透明的颜色,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前和颈侧。
他的上半身裸着,蜜色的皮肤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从锁骨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腹肌再滑进围着的浴巾里。
他在冒着热气,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一层淡粉。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但没擦,就那么搭着,毛巾边缘垂在胸口,遮住了一小片皮肤。
江屿渊的视线从他被水汽蒸得泛红的耳尖,滑到他还在滴水的颈侧,滑到他肩头搭着的那条完全没起到擦干作用的毛巾上,最后落在他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口上。
伤口被水泡得发白,边缘的愈合组织微微泛红。
虽然大部分已经合上了,但新生组织比其他地方要嫩许多,热水一泡就显得格外脆弱,上面还挂着水珠。
江屿渊的脸沉下来了。
“你洗澡了?”
维斯珀偏了偏头,竖瞳盯着门框旁边的墙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就冲了一下。”
“伤口不能碰水!小虫崽都知道的事情,你是不是——”
江屿渊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理直气壮的着急。
“我再看看翅膀。”
维斯珀顺从的露出收起来的翅膀,江屿渊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碰维斯珀翅膀,指尖刚碰到毛茸茸边缘,维斯珀的整个人就紧绷了一下。他的翅膀接缝猛地收紧了,翼根肌肉不自觉地抽了一下,那片左翼又想往外顶,又被他按了回去。
翅膀倒是被保护的很好,上面的生物胶带还乖巧的缠在伤口上。
其实维斯珀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S级军雌的恢复能力好的吓人。但他更享受江屿渊凑近的时候呼吸落在他皮肤上的温度和他软软的指尖从新生组织划过那种过电一样的触感。
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从来没有虫在乎他疼不疼,也从来没有虫用这种着急的语气冲他喊——“你疼不疼”。
“我没事。”维斯珀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什么叫没事,你这里还在渗水。
江屿渊的指尖轻轻的顺着一块较大的伤口边缘滑了一圈,维斯珀的呼吸加重了,肩头搭着的那条毛巾随着胸腔的起伏慢慢往下滑,露出更多还在滴水的皮肤。
“你怎么来了。”维斯珀问道。
江屿渊这才想起医疗官给他的任务。
“就是医疗官说让我来贴身照顾您,说雌虫受伤了会比较虚弱,然后就是我很担心您……反正您为我伤了这么重……所以我来照顾您比较好……要是您不方便的话我再给医疗官说——”
“很方便。”
维斯珀脱口而出,说罢两虫都愣住了,江屿渊不自然的咳嗽了几声说:
“那那真是太好了。”
“你进来。”
江屿渊抬头看他。
“进来给我重新擦药。”
维斯珀偏开头,眼睛盯着墙角。
“还有,很晚了外面冷。”
几个身影在走廊的另一端探头探脑。
“进去了!进去了!”克洛伊挥舞着手臂小声叫道。
“看到了你小声点,不怕被上将发现吗。”
帕罗急忙摁住激动到乱动的克洛伊。
光脑在不停的闪烁,第七军的频道依旧热闹。
【到底怎么样了你们三个说话啊!】
【加一,到底进去了没有啊,医疗官靠谱不,上将不会一脚把那个小雄虫踹出来吧……】
【楼上我想起来了上次那个上将家强塞的了,现在还摊在医院吧。】
【害怕……】
【来了来了,少将把江先生带进他房间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频道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卧槽声一片。
【???????????】
【克洛伊你再说一遍?????】
【真的。】
【卧槽了,阿诺德都说了肯定是真的了。】
【你们别刷了,我现在就蹲在走廊里,门关已经关了快三分钟了,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声音???】
【没,但我刚才看见上将的舱门缝隙有光透出来,暖光,他把灯调暖了。】
【暖光?上将的舱室什么时候有过暖光?他那个灯不是死白的就是关着的。】
【我今晚要失眠了。】
【我觉得今晚失眠的会是上将,你们想想,他那个床是军用尺寸的,上将再加上旁边躺一个江先生,得多挤。他肯定不敢翻身,一整夜都僵着,肯定睡不着,嘿嘿……】
【你怎么知道上将他不会睡地上?】
【……嗯也是】
【克洛伊你们还在门口蹲着?】
【椰丝。】
【你没敲门?】
【我疯了?我敲门干什么?】
【你可以假装送东西。】
【送什么,他们刚进去?我送什么?送……】
……………
【其实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