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把江屿渊拽出好远之后才松开手,金毛卷发在奔跑中炸成了一朵蒲公英。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远处上将的方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强烈的兴奋。
“你到底是什么虫啊?”他盯着江屿渊。
接着他顿了顿,金色卷毛抖了抖。
“上将他刚才看你的眼神——你知道吗,少将看敌人就是这个眼神。特别专注特别亮,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撕碎。但他刚才看你的时候,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像是……”
克洛伊歪着头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诶呀说不出来,就是那种你知道吗那种!”
医疗舱里弥漫着消毒液和生物修复液混合的气味,温度比外面低很多。
江屿渊坐在检查台上,受伤的手臂被包成了一个粽子,身上被贴满了各种薄片状的生物传感器。那些薄片一接触皮肤就自动吸附,表面泛起微弱的蓝光,开始读取他的心跳、血压、体温和所有他看不懂的数据。
克洛伊在旁边站着,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像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江屿渊被盯的有些发毛了,主动开口说道:
“克洛伊就是你们都有那种——呃翅膀?”
克洛伊噗嗤一声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军雌都有啊,我这样是普通的,上将才不普通呢!你看见上将的翅膀了吗?翼展三米,锋利度和硬度都那么高!”
“军雌?什么意思啊。”江屿渊困惑的说。
“? 你不知道吗,难道你失忆了吗,你还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克洛伊凑的更近了,一双圆圆的眼睛快速的眨巴着。
“我叫江屿渊,我只记得我的名字了。
在克洛伊一顿细心的科普下,江屿渊终于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一个虫族的世界,分为雌虫和雄虫,雄虫地位最高可以有很多雌虫作为伴侣。雌虫有军雌和亚雌之分,军雌大多加入军部体质强悍身材多为强壮不得雄虫欢心,而亚雌多做一些服务和娱乐业因为身材纤细比较受雄虫喜爱。
“那个你们上将叫什么名字啊。”
“维斯珀·塞拉斯”
江屿渊在心里默默重复了好几遍这个名字。
“还有就是你们上将平时——”江屿渊犹豫了一下,“他对所有虫都这样吗?随便拿翅膀帮人挡腐蚀液?”
克洛伊的表情变了,他眨了眨那双圆眼睛,嘴唇抿了抿,像是在斟酌什么,最后说:
“不,上将从来不这样,他对谁都不这样。
他歪着头看江屿渊,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是第一个。”
江屿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砰的一声巨响,医疗官猛的推开房门,连滚带爬的半跪到江屿渊面前,
“阁下,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您的胳膊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您有任何需求都给我们提出来就好尊贵的阁下。”
江屿渊被吓了一跳,急忙揪着医疗官的胳膊想把人拉起来,
“阁下 ? 您叫我江屿渊就好不用这么——”
话被克洛伊的大叫打断 “阁下?什么他是雄虫!”
谁能想到这颗边缘星上还能冒出个等级不低的雄虫阁下。
“是的克洛伊副官。”
“您看我们根据这位尊贵阁下的血液与基因序列分析得出的结果,并重复做了三次完全不会出错的。”
说罢医疗官把全息屏幕转向他,手指点在一段被标红的基因序列上,那段序列在屏幕中央缓缓旋转,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对比和分析结果。
医疗舱的门在这时候再次打开了。
“检查完了吗?”
维斯珀走了进来,接过副官手中的平板,低头认真的阅读起来,在读到“江屿渊”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翅膀已经经过了初步处理,半收在身后,白色毛茸茸的翅翼受伤处覆着一层半透明的修复凝胶,破损处则被银色的生物绷带缠住了。
黑色作战服包裹下,胸膛的轮廓宽阔而厚重,两侧的胸肌在呼吸时微微起伏,将黑色面料撑出一道又一道随呼吸变化的褶皱。他的腰窄得过分,作战服在那里贴合得最紧,每一块腹肌的轮廓都在黑色布料下若隐若现。
不是那种刻意雕琢的块状腹肌,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为战斗而生的结构。
江屿渊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擂鼓,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站起来走向对方。
“上将您还好吗。”
江屿渊摸向垂在身后的翅膀,翅面的白绒软乎乎的,好似揉开的云朵,手感太好了,江屿渊忍不住又捏了捏,薄韧的翅膜藏在绒毛底下,一碰就轻轻颤动。
“啊抱歉,摸疼您了吗。”江屿渊回神说。
江屿渊余光扫到他的作战服细看之下全是细密的伤口,血液大片大片的晕开被黑色掩盖着,不知道内里还受了多少伤。
“您!您您受这么重的伤这么还站着,医生快来看看他,你们就是这样对待病虫的吗。”
江屿渊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说完不由分说地拉住上将的手,拼命往检查台上揪。
维斯珀愣住了,呆呆的被小雄虫揪住。
自从他破壳那一天起,就没有人这样抓着他的手。
他一米九的身躯,带着全军团最锋利最坚硬的翅翼、在战场上完全是是虫族最锋利最强悍的武器,无论何时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所有的士兵对他只有敬畏与服从,所有的长官对他只有冰冷的军令,而所有的医官——医官只会在他从废墟里爬出来时,冷静地扫一眼,丢下一句:“上将,右翼骨裂,修复液泡两天。
在虫族的字典里,他们是雌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