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爸"。

"槐姐。" 沈知白低声说。

"槐姐。" 苏砚重复了一遍。

第一卷里，那个黑衣、挂着铜铃铛、亲手处理林秀兰的女人。

她抢先一步，取走了沈敬山留给女儿的书。

"老板，" 苏砚追问，"那个女人取书的时候，有没有动过别的书？"

"没有。" 老板说，"她拿上书就走了，特别快。"

"那本书，您还记得是什么书吗？"

老板想了想："好像是本旧书，封皮都黄了。我记着，书名里有个……' 槐 ' 字？"

"槐。"

苏砚的心，沉下去。

沈敬山留下的书，书名里有个 "槐" 字。

而取走它的，是槐姐。

"老板。" 沈知白的声音有些哑，"那本书，您还有印象吗？比如，里面夹着什么？"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

"你等会儿。" 他说。

他转身，走进里屋，翻找了一阵，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沈法医那本书，" 他说，"我留了个心眼。"

"他走后那两年，我总觉得，那本书放我这儿，不踏实。有一天，我趁着没人，把书里夹的纸，拿出来，去巷口的复印店，复印了一份。"

"我想着，" 他说，"万一那本书丢了，好歹…… 还有个影儿。"

他把信封递给沈知白："书我没保住，让人取走了。这个，是书里夹的那张纸的复印件。我留着没用，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沈知白接过信封，手指有些抖。

她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

那是一张泛黄的复印件。

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 像是从一本书上抄下来的索引，又像是一份名单。

字迹，是左手写的。

"这是我爸的字。" 沈知白的声音，发着抖。

"是。" 老板说，"我虽然不识字，但沈法医的字，我认得 —— 他写字，往左歪。"

苏砚凑过去，看着那张纸。

纸上，第一行，写着一个名字。

"山雀"。

两个字，被墨水涂掉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个 "雀" 字，孤零零地，立在那行字的开头。

沈知白的指尖，轻轻落在那 "雀" 字上。

"山雀。" 她低声说，"我爸查到了 ' 山雀 '。"

"可他为什么…… 要把 ' 山雀 ' 涂掉？" 苏砚问。

沈知白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个被墨水涂掉的名字，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念头 ——

也许，涂掉 "山雀" 的，不是她爸。

也许，是那个取走书的黑衣女人。

她合上那张纸，看向老板："老板，谢谢您。"

"没事。" 老板摆了摆手，"沈法医是好人。他生前，还帮我修过书架。"

沈知白点了点头，把那张复印件，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三个人走出书斋，阳光落在巷子里。

"苏砚。" 沈知白开口，"那张纸上，除了 ' 山雀 '，还有别的东西。"

"我看到了。" 苏砚说，"后面还有好几行，被折痕压着，看不清。"

"回去看。" 沈知白说，"放大，一页一页地看。"

"嗯。" 苏砚说。

两人快步走出槐荫巷。

身后，书斋的木门，在风里，"吱呀" 一声，缓缓合上。

巷子的尽头，墙皮斑驳的阴影里，一只猫，蹲在墙头，静静地看着她们离去。

像是也在看着 —— 那本被取走的书，和那张被涂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