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律所,沈知白把那张复印件,小心地平铺在桌上。
苏砚调亮了台灯,又拿出放大镜。
纸上的字,是沈敬山的左手笔迹,细密而向□□斜,像是写的时候,一直在防着什么。
第一行,"雀" 字孤零零地立着 —— 它前面的 "山" 字,被墨水涂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原来的笔画。
"涂得太厚了。" 苏砚说,"像是怕人认出来。"
"如果是我爸自己涂的," 沈知白说,"他不会涂得这么狠 —— 他查了那么多年,不会把最重要的线索,自己毁掉。"
"你是说……"
"是取书的那个女人涂的。" 沈知白说,"她拿走书以后,把 ' 山雀 ' 两个字涂了。可她没想到,老板留了复印件。"
苏砚看着那团墨迹,心里浮起一层寒意。
槐姐取走书,涂掉 "山雀"——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个名字。
可她漏了复印件。
"后面还有几行。" 苏砚说着,把放大镜移到纸的下半部分。
后面的字迹,被折痕压着,有几行已经模糊。但有一行,还能辨认出几个字:
"…… 西…… 冷…… 七……"
"西…… 冷…… 七……" 苏砚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西?冷?七?"
"西郊冷链?" 沈知白的心,猛地一跳,"第七格?"
两人对视着,呼吸都停了一瞬。
西郊冷链。
他们昨天才查到的 —— 那家注册地址在西郊冷库的空壳公司。
"我爸的索引里," 沈知白的声音发紧,"有 ' 西'' 冷 '' 七 ' 三个字。"
"和西郊冷链,对上了。" 苏砚说,"第七 —— 第七格?第七间?第七排?"
"我不知道。" 沈知白说,"但至少,我们知道了方向 —— 我爸查到的 ' 关键证据 ',和西郊那个冷库有关。"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冷库,是组织的 ' 白手套 ' 公司注册的地方。"
"我爸,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查到的那个 ' 关键证据 '——" 苏砚说,"就藏在组织的眼皮底下?"
"最危险的地方……" 沈知白说。
"最安全。" 苏砚接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最后一行。" 苏砚说着,把放大镜移到纸的最下方。
那一行字,比其他字都小,写得也更急。
"找到它之前,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在找它。"
沈知白念出那行字,指尖微微发颤。
"我爸他……" 她说,"连这句话,都防着。"
"防着谁?" 苏砚问。
"防着……' 山雀 '。" 沈知白说,"如果 ' 山雀 ' 在系统里,那我爸查到的每一步,都可能被盯着。他只能把证据藏起来,藏在一个 ' 常去的地方 ',藏在一本书里,留给一个 ——' 会说她爸爸常来看书 ' 的人。"
"他连交给你,都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苏砚轻声说。
"因为他不敢赌。" 沈知白说,"赌错了,证据就没了。"
苏砚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沈敬山,那个话少的法医。
他把证据,藏进书里,留给女儿。
他留给女儿的,不是一句 "我爱你",而是一本书,一张索引,一个 "常去的地方"。
"沈知白。" 苏砚开口,"那张纸的背面,还有东西。"
沈知白愣了一下,把纸翻过来。
背面,只有一片淡黄的纸纹,看不出什么。
"等等。" 苏砚说,"你把纸,对着光看。"
沈知白把纸举起来,对着台灯的光。
纸背,透出几个极淡的数字 —— 像是写的时候,墨迹太重,透过纸背渗出来的。
"7。" 沈知白念出第一个数字。
"6。" 第二个。
"……5。"
"7、6、5……" 苏砚慢慢念着,"倒计时?"
沈知白没有回答。
她盯着那几个透出来的数字,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