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的指尖,一紧。
"谁放的?"
"我不知道。" 周岚说,"我问了同监室的,都说没看见。它就像…… 自己出现的。"
"花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上面写着 ——' 少说话,多活几天。'"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光线昏暗。
苏砚看着周岚苍白而恐惧的脸,心里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周岚," 她放轻声音,"你知道那朵花,是谁送的吗?"
周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是不是…… 我丈夫……" 她声音发颤,"我丈夫以前…… 跟我提过。他说,他们那个圈子,有个规矩 —— 收到干槐花的人,就是被 ' 记上名 ' 了。"
"他说,槐花开七日,亡魂归旧地。"
苏砚的呼吸,轻轻一滞。
"周岚。" 她开口,"你丈夫替你挡过刀,对吧?他后腰那道旧伤。"
周岚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 苏砚问,"你丈夫,除了做建材生意,还替别人做过事?"
周岚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他……" 她低下头,"他有时候出去很久,说是出差。回来的时候,身上有烟味,眼睛红红的。我问他,他不说。"
"我猜过。" 她说,"可我…… 我不敢问。"
"那你现在听我说。" 苏砚看着她,"周岚,你丈夫生前,替一个叫 ' 老槐 ' 的人,转过钱。那笔钱,进了城南一家叫 ' 康乐之家 ' 的养老院。"
"你丈夫死后,那笔钱的账目,出现了缺口。组织想用你的案子,把这个缺口,永远埋掉。"
"那朵干槐花," 苏砚一字一句地说,"不是警告你 ' 少说话 '。"
"是警告你 ——' 别说出你丈夫的事 '。"
周岚坐在铁栏杆后面,浑身发抖。
"苏律师……" 她的声音发着抖,"我…… 我该怎么办?"
苏砚看着她,目光很稳:
"周岚,你被打了一辈子,没学会撒谎。你连嫁祸给小偷都不肯。"
"现在,有人用一朵花,威胁你闭嘴。"
"可你要是闭了嘴," 苏砚说,"那笔钱,就永远洗白了。你丈夫做过的事,就永远没人知道了。而你的案子,就真的成了 ' 家暴反杀 '—— 然后,你也成了那个被 ' 收走 ' 的人。"
"你甘心吗?"
周岚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眶通红,却一字一句地说:
"不甘心。"
"苏律师," 她说,"我全都告诉你。"
"我丈夫做过的事,我见过的人,他过账的公司 —— 我全都告诉你。"
苏砚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她说,"你说,我听。"
"一个字,都别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