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强,给康乐之家转过钱?" 苏砚问。
"不止。" 沈知白翻到账目的更深处,指尖点着一行数字,"你看这笔 —— 日期、金额、账户。我要是没记错,这笔钱的数额,和 ' 槐友会 ' 资金流里,某个对不上的缺口,是同一个数。"
"缺口?"
"对。" 沈知白说,"我之前查 ' 槐友会 ' 的资金流,发现有一笔钱,转出去以后,就断了 —— 查不到去向。现在,在这本账里,找到了。"
"它进了康乐之家。"
苏砚看着那行数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周国强死了," 她慢慢说,"组织账目出现缺口。组织急着让周岚案 ' 结案 ',不只是为了 ' 杀鸡儆猴 '——"
"他们是想让周岚,把这笔账,一起背了。" 沈知白接过话,"周岚案一判,周国强的死就 ' 盖棺定论 ' 了。他经手的那笔钱,那笔进了康乐之家的钱,就再也不会有人查了。"
"他们不是灭周岚的口。" 苏砚说,"他们是灭这笔账的口。"
保险柜外,夜色浓稠。
沈知白把那几页账目小心地收好,放进物证袋里。
"这笔账,是周岚案的 ' 第二条命 '。" 她说,"只要它还在,周岚案就不是 ' 家暴反杀 ' 那么简单的案子了。"
苏砚点了点头。
她看着那几页泛黄的纸,心里默默地想 ——
周国强,你记下这些账,是想保你自己的命。
可你大概没想到,这些账,最后保的,是你妻子的命。
"走吧。" 沈知白说,"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两人关好保险柜,走出别墅。
夜风里,别墅区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昏黄的光。
苏砚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 它静静立在夜色里,像一只闭上了眼睛的兽。
"沈知白。" 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周岚知道她丈夫替组织做过事吗?"
沈知白想了想,说:"她可能知道一点。但她不会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 沈知白说,"她就彻底没有退路了。她丈夫死了,她要是再说出丈夫的 ' 生意 ',组织不会放过她。她只能假装不知道,假装自己只是一个 ' 被家暴的妻子 '。"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要是知道了呢?" 她问,"要是她知道,组织正在用她的案子,掩盖一笔账 —— 她会怎么做?"
沈知白没有回答。
夜风里,两个女人并肩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苏砚心里,却已经隐约有了一个答案。
周岚被打了一辈子,都没学会 "假装不知道"。
她连嫁祸给小偷都不肯。
这样的人,要是知道了真相 —— 她一定会开口。
"开庭那天," 苏砚轻声说,"我给她带句话。"
"什么话?"
"告诉她," 苏砚说,"她丈夫的账本,在我们手里。"
"她的案子,不只是她的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