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阿姨家的保险柜钥匙，是苏砚和沈知白赶在当天傍晚拿到的。

她们到的时候，孙阿姨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凉茶，手指绞着衣角，看到她们，猛地站起来："苏律师！你们可算来了！"

"阿姨，出什么事了？" 苏砚问。

"今天下午，" 孙阿姨压低声音，"有两个人在楼下转悠，一直在抬头看我家的窗户。我认得他们 —— 就是前天晚上来找我的那两个人。"

苏砚和沈知白对视一眼。

"钥匙呢？" 沈知白问。

孙阿姨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手抖着递过去："在这儿。我一直贴身收着。"

"阿姨，" 苏砚接过钥匙，"您外孙，现在安全吗？"

"我女儿把他接走了。" 孙阿姨说，"今早就走了，去外地她婆家。"

"那就好。" 苏砚点了点头，"您今晚，也别住这儿了。我让李警官安排人，把您接到安全的地方住几天。"

孙阿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律师……" 她低声问，"那个保险柜里，到底有什么？"

苏砚没有回答，只是说："阿姨，您放心。不管里面有什么，都跟您没关系了。"

当晚，城郊别墅。

夜色浓稠，别墅区里一片寂静。苏砚和沈知白借着李建国给的钥匙，进了别墅。

保险柜在书房，嵌在墙体里，被一幅字画挡着。沈知白用钥匙打开柜门，手电光照进去，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柜子里，码着一摞摞现金，还有几个牛皮纸信封。

现金没有捆扎，散乱地堆着，一看就是 "不干净" 的钱，没法存银行。

沈知白戴上手套，把信封一个个取出来，拆开。

里面是账目。

不是正规的账本，是周国强手写的记录 ——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日期、金额、转出账户、转入账户、经办人。

"周国强留了后手。" 沈知白看着那些账目，声音沉下来，"他给组织过账，但每一笔，他都记了账。"

"他记这些干什么？" 苏砚问。

"保命。" 沈知白说，"给黑钱过账的人，是最容易被 ' 处理 ' 的。他记下这些，等于攥着组织的把柄 —— 万一哪天组织想动他，他可以拿这些账目，换一条命。"

苏砚看着那些字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个给黑恶组织洗钱的男人，在家打老婆打了十年。

他怕组织，所以记下账目保命。

他打老婆，因为他在组织面前抬不起头，只能回家把那股窝囊气，撒在一个更弱的人身上。

"他也不是天生的坏人。" 苏砚轻声说，"他只是…… 被那个圈子，嚼碎了。"

沈知白没有接话，继续翻看账目。

翻到其中一页，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苏砚。" 她说，"你看这个。"

苏砚凑过去。

那一页上，记着一笔账：某年某月，转出金额 —— 八十万，转出账户 —— 一个叫 "康乐养老服务有限公司" 的账户，备注栏里写着一个名字："老槐"。

苏砚的指尖，一紧。

"康乐养老……"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记得。

八十九章的时候，那个审讯中的骨干 "聋子刘" 交代 —— 声波装置，是 "槐友会" 群里 "团购" 的。其中一批 "安详" 型的，发往了一家养老机构。

"康乐之家。"

"对上了。" 沈知白说，"周国强的账目里，有一笔钱，进了 ' 康乐养老 ' 的账户。备注写的是 ' 老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