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岚想把现场嫁祸给小区里那个小偷。"
回到律所,苏砚把这句话告诉了沈知白。
沈知白正站在窗边喝水,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放下杯子:"她说的?"
"嗯。" 苏砚说,"她说她见过那个小偷两次,半夜翻墙进来偷零钱。她想过让那个小偷背锅,最后没忍心,故意留了破绽。"
沈知白沉默了一会儿。
"苏砚," 她开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周岚不是坏人。" 苏砚说。
"不止。" 沈知白说,"意味着,那个 ' 小偷 ',是这案子里唯一一个 ' 被保护 ' 的人。周岚自己都朝不保夕了,还在护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偷。"
她顿了顿:"这份心,不是谁都能有的。"
苏砚点了点头。
"我让人去查那个小偷了。" 她说,"周岚说,他翻墙进来两次,偷零钱就走,不伤人。我想找到他 —— 不是为了定他的罪,是想让他知道,有个人,替他扛过一劫。"
沈知白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把杯子放回桌上。
"还有件事。" 她说,"刚才,前台送来一个快递。寄给周岚的,没有署名。"
"周岚的快递?" 苏砚皱眉,"她在看守所,怎么会有快递寄到律所?"
"我拆了。" 沈知白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里面是照片。"
她递过来。
苏砚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
照片上,是周岚。
不是现在的周岚。
是几年前的她 —— 穿着宽大的家居服,脸颊肿着,眼角一片青紫,嘴角开裂,头发乱糟糟的。
照片的背景,是那栋城郊别墅的客厅。
苏砚的指尖,猛地收紧。
"这些照片……" 她的声音发紧,"是周岚被打之后拍的。谁拍的?"
"不知道。" 沈知白说,"没有署名,没有寄件人,快递单上的信息都是假的。我查过,寄件地址是个不存在的门牌号。"
苏砚一张一张地翻着那些照片。
照片里的周岚,一次比一次伤得重。有的照片里,她的手臂上布满淤青;有的照片里,她的眼眶肿得睁不开;还有一张,她蹲在厨房角落里,抱着头,背影单薄得像一片纸。
"这些照片,角度很奇怪。" 苏砚说,"像是在同一个位置拍的 —— 像是有人,每次她挨打之后,都会拍一张。"
"有人记录她的伤。" 沈知白说。
"谁?" 苏砚抬起头,"谁会专门记录周岚的伤?"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什么。
"周岚的丈夫?" 苏砚问,"他打完人,拍照留证?"
"不像是他。" 沈知白摇头,"这些照片的角度,都是从 ' 旁观者 ' 的位置拍的 —— 像是在门口、在窗边,离得很远。如果是周国强拍的,角度会更近、更随意。"
"那是谁?"
沈知白没有回答,只是把照片翻到背面。
照片的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
"证明她挨过打,也证明她 ' 蓄意杀人 '。"
苏砚的呼吸,一滞。
"蓄意杀人"。
这四个字,正是检方指控周岚的罪名。
"寄照片的人," 苏砚慢慢开口,"想用这些 ' 家暴伤情照片 ',证明周岚对丈夫积怨已久 —— 她的杀人,不是一时冲动,是蓄谋已久。"
"对。" 沈知白说,"可这些照片,同时也证明了另一件事 —— 周岚确实被长期家暴。"
"同一个证据,两个方向。" 苏砚说,"就看谁先拿到法庭上。"
她看着那些照片,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我查了照片的洗印店。" 沈知白说,"是城南一家老照相馆洗的,用的是老式胶卷。店主说,洗印这些照片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洗了一批,付了现金就走了。"
"五十多岁,戴帽子……" 苏砚重复了一遍。
"店主还说了一句话。" 沈知白的声音沉下来,"他说,那个人洗照片的时候,还问了一句 ——' 这照片,能当证据吗?'"
苏砚的指尖,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