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苏砚的手机响了。
是李建国。
"出事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赵承安,不见了。"
苏砚的心,猛地一沉。
"监控拍到了吗?"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吃惊。
"拍到了。" 李建国说,"凌晨零点四十七分,赵承安自己打开房门,跟一个人走了。走廊监控拍到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进了消防通道。"
"那个人是谁?"
"看不清。" 李建国说,"穿着深色衣服,戴帽子,全程低着头。赵承安像是认识他,没有挣扎,主动跟着走的。"
苏砚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有没有可能是…… 对方的人?" 她问。
电话那头,李建国沉默了几秒,才说:"苏律师,你过来一趟吧。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
苏砚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要出门。
沈知白拦住了她:"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赶到城南宾馆的时候,证人保护点已经戒严。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便衣,神色凝重。
李建国在房间里等她们。
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床铺凌乱,像是人刚从床上起来。床头柜上,那杯水还放在原处,一口没动。
"赵承安是主动跟人走的。" 李建国说,"监控里,他开门,看到那个人,没有呼救,没有挣扎,就跟着走了。"
"那个人给他看了什么?" 沈知白问。
"看不清。" 李建国说,"但赵承安走之前,在桌上留了一样东西。"
他指了指床头柜。
水杯旁边,放着一朵干枯的槐花。
花瓣乌黑油亮,安静地躺着。
苏砚盯着那朵花,指尖一点点收紧。
"老槐的花。" 她低声说,"他们给他看了花,他就跟着走了。"
"收花随行。" 沈知白轻声接了一句,那是七条死规里的第一条。
房间里,几个人都沉默了。
"我现在带人去找。" 李建国说,"监控显示他们进了消防通道,应该还没走远。"
他正要转身,苏砚忽然开口:"等等。"
李建国回过头。
"李警官。" 苏砚看着他,目光很沉,"赵承安被带走,这么大的事,你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很感谢。但我问你一句 —— 你的第一反应,是 ' 找',还是 ' 等'?"
李建国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苏砚一字一句地说,"你有没有想过,赵承安可能不是被对方带走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李建国看着她,目光慢慢变了。
"苏律师……" 他的声音低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砚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床边,拿起那朵干槐花,仔细看了看,又放下。
"李警官。" 她说,"作证前夜,证人被 ' 劫走 '。对方如果真把人带走了,图什么?图让他上不了庭。可现在,赵承安人没了,消息却捂得死死的,连我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她抬起头,看着李建国:"除非,带走他的人,根本就没想让他 ' 失踪 ',只是想让他 ' 看起来失踪 '。"
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建国沉默了很久,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苏律师,"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有些事,我不能说太细。但你可以放心 —— 赵承安,现在是安全的。"
苏砚的呼吸,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