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慢慢举起手，做了几个动作 —— 像是推着一辆车，又像是擦桌子。

"推车？" 苏砚皱眉，"打扫？"

赵承安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

沈知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若有所思："护工站？"

赵承安用力点头。

"负责这层楼的护工……" 苏砚的声音沉了下去，"得查查。"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让赵承安躺下休息后，她们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

夜深了，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今晚赵承安走失那一个小时，监控拍到了吗？" 苏砚问。

"我让李建国调了。" 沈知白说，"但消防平台那块，是监控死角，只有走廊口有探头。"

"看到了什么？"

沈知白摇了摇头："那一小时里，消防通道的门开过两次。第一次是十点零七分，开了条缝，没看到人。第二次是十点四十九分，赵承安自己推门出去的。中间那四十分钟，他就在平台那儿。"

"他为什么要去那儿？"

"不知道。" 沈知白说，"但我去平台看过 —— 在赵承安蹲着的那个角落，管道上有一小块新鲜的粘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贴上去，又撕了下来。位置，正好对着他蹲着的地方。"

苏砚的指尖一凉。

"有人把他引到那个角落，然后把装置贴上管道，对准他，开了一下。" 沈知白的声音很轻，"开完，撕下来，带走了。"

"就像…… 猎人把猎物赶到指定的位置，再收网。"

"对。" 沈知白说，"这个人，知道赵承安会去那个角落。他算好了赵承安蹲下的位置，连角度都对准了。"

走廊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苏砚和沈知白同时抬起头。

壁灯闪了两下，又恢复了明亮。

昏黄的光线下，走廊尽头的护工站，隐约能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正低头整理着什么。

那个身影像是感觉到了视线，缓缓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又很快低下头去。

苏砚看着那个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明天，我去会会那个护工。" 她轻声说。

沈知白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个身影上。

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赵承安睡熟了，呼吸平稳，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可苏砚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个持装置的人，就在这栋楼里，就在她们身边。

他可能今天还笑着给赵承安送过饭，可能刚刚还在护工站里低着头整理东西。

他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像一根埋进肉里的刺。

拔不出来，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