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信封很轻,捏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分量。
苏砚把信封放在办公桌上,没有急着拆,先看了一眼封口 —— 是普通的胶水粘的,没有异样。她戴上手套,用小刀划开。
信封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朵干槐花。
花瓣乌黑油亮,被压得很平整,和之前收到的那朵如出一辙。只是这一朵,花芯的位置,多了一道极浅的刻痕。
苏砚把花举到灯下。
花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苏。"
她的名字。
沈知白站在旁边,也看到了那个字,眉头皱了起来:"是冲你来的。"
苏砚没有立刻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刻痕。刻痕很浅,像是用针尖划上去的,笔锋却透着一股冷意,像写下这个字的人,就在等着她看见。
"第一朵,是律所窗台上那枚干槐花。" 苏砚慢慢开口,"当时我接了周明宇的案子,第二天一早,花就躺在窗台上了。第二朵,夹着我姐的头发。"
"这一朵,是第三朵。" 沈知白的声音很低。
苏砚点了点头。
老槐的花,第一朵是警告,第二朵是倒计时,第三朵,收命。
这个说法,她第一次听到,是在枯骨案里,从一个邻居老人口中。当时她只当是吓人的鬼话。可如今,三朵花,一朵一朵,都摆在了她面前。
第一朵,她接了案。
第二朵,她姐的头发被送到了她手里。
第三朵,刻着她的名字。
"他数到三了。" 苏砚轻声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知白没有接话,而是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又回到桌边,把那朵花重新装进物证袋,仔细封好。
"花是送来给你的,但收花的,是我们两个人。" 她转过头,看着苏砚,"你一个人怕,我不拦着。可你要是打算一个人扛 ——"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那我不同意。"
苏砚怔了一下。
她看着沈知白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笑:"我没打算一个人扛。"
沈知白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那我们得定个规矩。" 她说着,在苏砚对面坐下,"从今天起,任何来路不明的东西,不管是一朵花、一个信封、还是一张纸条,都不许一个人碰、一个人拆、一个人处理。"
"拆之前,先拍照留证。" 苏砚接话。
"对。拆的时候,两个人在场。" 沈知白说,"拆完,记录特征,送痕检。能追溯就追溯,追溯不到,至少留个档。"
"还有。" 苏砚补充,"收到东西,第一时间互相通知,不许瞒着。"
沈知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你倒是记得清楚。"
"跟你学的。" 苏砚说,"你上次瞒我,我可记着呢。"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提那件旧事,但气氛却松动了一些。
那些话虽然没说出口,但彼此都懂 —— 从今往后,不管对方送来什么,她们都不再是各自面对。
三朵花也好,七条死规也好。
一起拆,一起看,一起扛。
"还有件事。" 苏砚把那朵花翻过来,指尖点在那个 "苏" 字旁边,"你看这里。"
沈知白凑过来。
那个 "苏" 字旁边,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没写完的字。笔锋从 "苏" 字右下角斜斜划出去,只有半截,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像什么?" 苏砚问。
沈知白盯着那道划痕看了很久,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像……' 晴 ' 字的一半。"
苏砚的呼吸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