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快步走到床边,接过手写板。
板面上字迹潦草,一笔一划,像是攒了很久终于倒出来的:
「我想起来了。我出事前一天,公司楼下有人拦住我,递给我一个信封。我没接。他说,收下这个,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我说我要作证。他笑了,说 —— 那你记好,往后你说话,一句都不会有人听见。」
苏砚的指尖一紧。
「我不信邪。我回家跟我老婆说了这事,她说…… 她说她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事,也有个人跟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她说她当年没听话,后来就再也说不出口了。她还藏了一本册子,说里面记着那些 ' 规矩 ',让我千万别碰。」
赵梓桐在旁边小声补充:"我爸说的…… 是我妈。我妈走了快五年了,她走之前一直说,她年轻时遇到过一件怪事,从此好多话都咽在肚子里,没说出口。我爸一直以为她是胆子小,没想到……"
苏砚和沈知白对视一眼。
赵承安的妻子,五年前去世。
她生前,也被人用同样的方式 "封过口"。
还留下了一本记着 "规矩" 的册子。
"那本册子呢?" 苏砚立刻问。
赵梓桐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我妈走后,我爸把她的东西都收在老家阁楼里。那本册子…… 我见过一次,我妈走前把它藏在她旧衣物的夹层里。我当时没敢翻。"
"能带我们去找吗?"
赵梓桐咬了咬嘴唇,还是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两人跟着赵梓桐,驱车去了城郊的老宅。
阁楼的木板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积年的灰尘在光柱里飘浮。赵梓桐从墙角拖出那个旧箱子,翻到最底下,果然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牛皮纸封皮,已经泛黄发脆,边角磨得发毛。封面上没有字,只在右下角,画着一朵干枯的槐花。
苏砚接过册子,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许多 "规矩",字迹娟秀,是赵承安妻子的笔迹。一行一行,像是她当年一笔一划记下来的 "避讳"。
翻到最后一页,苏砚的动作忽然顿住。
那一页上的字迹,和前面完全不一样。
不是赵承安妻子的娟秀小字,而是一行陌生的、歪歪扭扭的大字,像是用另一支笔、另一只手,重重地划上去的:
「他们让我闭嘴,我偏要说。」
墨迹很深,几乎划破纸面,像写这句话的人,用了全身的力气。
苏砚捏着那本册子,指尖一片冰凉。
这行字,不是赵承安写的,也不是他妻子写的。
那它是谁写的?
它写在这本 "规矩册子" 的最后一页,是在反抗那些规矩,还是在…… 向某个看见这本册子的人,递出了一句求救?
阁楼里很暗,灰尘在光柱里浮浮沉沉。
赵梓桐站在楼梯口,轻声问:"苏律师,这行字…… 是我妈写的吗?"
苏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行字,心里翻江倒海。
她忽然有种直觉 —— 这本册子的最后一页,藏着某个被 "规矩" 封住喉咙的人,拼尽全力留下的一点声音。
而那点声音,正隔着五年的时光,喊给她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