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砚到律所的时候,前台小妹脸色有点白。
“苏律师,有您的包裹。”小姑娘把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递过来,声音有点发紧,“前台刚收到的,同城件,没有寄件人信息,也没写寄件地址。”
苏砚接过盒子。
普通的牛皮纸盒,分量很轻,拿在手里几乎没重量。封口处贴着一张快递单,收件人信息齐全,寄件人那栏一片空白。
“谁送过来的?”
“不知道。”前台小妹摇摇头,“我一转头就放在前台了,查监控也没拍到人。就……凭空出现的。”
她说完,打了个寒颤。
苏砚的眉头皱了起来。
凭空出现?
她拿着盒子往办公室走,指尖微微发凉。
这种套路,她太熟悉了。
推开门,沈知白已经到了,正站在窗边看文件。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她手里的盒子,眼神沉了沉:“什么东西?”
“匿名包裹,没有寄件人。”
苏砚把盒子放在桌上,找了把美工刀,慢慢划开胶带。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甜涩味涌了出来。
干槐花的味道。
和十年前案发现场的味道,和废弃庇护所的味道,和老槐树下铁盒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苏砚的呼吸顿了半拍。
盒子里垫着黑色的绒布,正中央摆着半朵干槐花。
花瓣乌黑油亮,脉络清晰,被压得很平整,像精心处理过的标本。花芯的位置,夹着一根深棕色的长发,大概十几厘米长,卷在花瓣里。
旁边放着一张白色的卡片,字是用报纸剪下来拼的,歪歪扭扭:
「第二朵花送你。再查,你就是第三朵。」
苏砚的指尖凉得像冰。
第二朵。
按照七条死规的说法,第一朵是警告,第二朵是倒计时,第三朵就该收命了。
对方这是明着宣战了。
“别碰。”沈知白走过来,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根头发,“送去痕检科,比对DNA。”
“不用比对。”苏砚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凉,“这是我姐的头发。”
沈知白的动作一顿。
“你确定?”
“确定。”苏砚点点头,指尖轻轻拂过花瓣,“我姐的头发就是这个颜色,发尾有点自然卷。她坐牢之后就没剪过头发,长度也对得上。”
对方不仅知道她们在查案,还能拿到监狱里苏晴的生物样本。
这能量有多大,想都不敢想。
山雀的手,果然伸得很长。
连监狱里都有他们的人。
“看来我们的动作,对方都知道。”沈知白把头发小心地装进物证袋,脸色很冷,“甚至连我们挖了铁盒,都一清二楚。”
她们昨天下午才去挖的铁盒,今天一早就送来了警告。
对方的眼线,比预想的离得更近。
苏砚拿起那朵干槐花,放在指尖转了转。
花瓣很硬,硌得指尖发疼。
“他们在怕。”她忽然说。
“嗯?”
“如果不怕,就不会急着送警告了。”苏砚抬起头,眼神很亮,“说明我们挖到了关键证据,戳到他们的痛处了。他们慌了,才会用这种方式吓我们。”
沈知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明明收到了死亡威胁,这个人却一点都不怕,眼睛亮得像要发光。
“你说得对。”沈知白点点头,“他们越急,越说明我们走对路了。”
越是恐吓,越证明证据有用。
只要顺着山雀这条线摸下去,总能摸到根。
上午沈知白把头发送去了痕检科。
下午结果就出来了。
DNA分型与苏晴的存档样本高度吻合,匹配度99.99%。
确实是苏晴的头发。
李建国拿着报告,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也太邪门了!苏晴在女子监狱关了十年,平时只有家属会见能接触到外人。他们怎么拿到头发的?”
“监狱里有内鬼。”沈知白语气很平,“要么是管教,要么是医护,要么是其他服刑人员。山雀的手,伸得比我们想的长。”
“我去跟监狱那边打招呼,加强对苏晴的保护。”李建国叹了口气,“这帮人,简直无法无天了。”
“麻烦李队了。”沈知白顿了顿,补充道,“别声张,就说是正常安全排查。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