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支队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苏砚站在律所的落地窗边,手里捏着那朵干槐花。
花瓣硬邦邦的,硌得手心发疼。
街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城市的夜晚热闹又鲜活。
可她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不管她走到哪,做什么,对方都一清二楚。
这种被扒光了放在显微镜下的感觉,很不舒服。
正出神,街对面走过来一个人。
穿米白色的风衣,个子很高,走路很稳,正是沈知白。
她像是察觉到了苏砚的目光,抬起头,往律所的窗户看过来。
四目相对。
隔着一条街,隔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群。
沈知白的眼神很稳,很坚定,像在说“别怕,有我”。
苏砚站在楼上,忽然就笑了。
心里的那点慌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怕什么呢。
反正不是一个人了。
她举起手里的干槐花,对着街对面晃了晃。
沈知白皱了皱眉,快步往律所这边走。
脚步很快,却很稳。
像朝着光走一样。
街对面的车里,槐姐坐在驾驶座上,指尖转着铜铃铛。
叮铃、叮铃。
声音很轻,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她看着楼上窗边的苏砚,又看看快步走过去的沈知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挺情深。”
她对着蓝牙耳机轻声说,声音柔得像水,却带着点阴狠,“先生,要不要直接做掉?省得夜长梦多。”
耳机里传来沙哑的男声,是老槐。
“不急。”
“留着她们还有用。”老槐的声音很低,“慢慢玩。十年前沈敬山没撑住,我倒要看看,他女儿能撑多久。”
“知道了。”
槐姐挂了电话,摇下车窗,把半朵干槐花扔了出去。
花瓣落在风里,打着旋儿,飘向了律所的方向。
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们越是情深,玩起来才越有意思。
她倒要看看,等第三朵花送到的时候,这两个人,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坚定。
苏砚站在窗边,看着沈知白走进大楼。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
她握着那朵干槐花,心里很定。
威胁也好,警告也罢。
十年都熬过来了,没道理现在退缩。
不管对方是老槐还是山雀,不管藏得多深,势力多大。
她和沈知白一起,总能查个水落石出。
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楼层。
脚步声由远及近。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沈知白走了进来。
风衣上带着夜晚的凉意,眼神却很暖。
“我来了。”
苏砚看着她,笑了笑:“嗯。”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来。
槐影已现,山雀藏形。
十年旧案的冰山终于浮出一角。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暗处酝酿。
等待她们的,会是更凶险的棋局,和更漫长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