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沈法医也是这个样子,跟证人吵翻了,转头偷偷给人塞钱,让人家照顾林秀兰母女。
父女俩一个德行,嘴硬心软。
傍晚下班,两人在支队楼下撞见了。
苏砚刚从档案室出来,抱着一摞旧卷宗;沈知白刚做完尸检,白大褂还没脱,袖口沾着点消毒水的痕迹。
都停下了脚步。
夕阳落在两人中间,把影子拉得很长,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谁都没先说话。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蝉鸣。
“注意安全。”
最终还是沈知白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点刚做完尸检的沙哑。
苏砚的脚步顿了半拍,没回头,也没应声,却轻轻点了点头。
她抱着卷宗往前走,擦肩而过的时候,闻到沈知白身上熟悉的冷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和火场里她抱着自己往外冲的时候,是一样的味道。
沈知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指尖还留着刚才擦肩而过时,不小心碰到她胳膊的触感。
软的,热的。
她轻轻攥了攥手指。
再等等。
等她把父亲的事查清楚,等她确定所有危险都可控,就去跟她道歉。
把所有事都告诉她。
苏砚走到街角,靠在墙上缓了缓。
刚才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看到沈知白眼下的青黑更重了,比前几天又瘦了点。
肯定又没好好吃饭。
她掏出手机,想给对方发条消息,编辑了 “按时吃饭” 四个字,看了半天,又一个个删掉。
算了。
等案子有进展再说吧。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树影里,便衣小哥悄悄给沈知白发了条消息:“苏律师安全到街角了,没异常。”
沈知白看着手机,轻轻舒了口气。
安全就好。
巷口的老槐树上,飘下来一片干花瓣,落在苏砚脚边。
她没看见。
风卷着花瓣打了个旋,又飘向了远处。
像有人在暗处,默默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