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找到庇护所旧址的时候,是周三的清晨。
地址是一个退休老志愿者给的,在城郊废弃的纺织厂厂房里。十年前这里挂着 “平安庇护所” 的牌子,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家暴受害者,开了不到半年就关了,没人知道原因。
铁门锈得死死的,挂着把生锈的大锁,上面缠着几圈槐树枝,干得像骨头。
她绕到侧面,翻窗进去。
落地的瞬间,扬起一阵尘土,霉味混着淡淡的甜腥味扑面而来,和十年前案发现场的味道一模一样。
厂房很大,隔成了一个个小隔间,地上散落着旧床垫、撕烂的女士外套、还有没写完的求助信。信纸上泪痕混着血点,字写得歪歪扭扭,大多是 “我想回家”“救救我”。
苏砚蹲下来,捡起半张求助信,落款是张桂芬。
是第二具尸骨的名字。
她心里沉了沉,继续往里走。
走廊很长,头顶的灯管垂下来,随风晃悠,发出吱呀的声响。
她下意识数了数走廊两侧的隔间门。
一遍:十三道。
二遍:十五道。
三遍:十二道。
永远数不对。
她想起七条死规里的第五条:不能数楼梯台阶,也不能数门和窗。数了,就会多出来。多出来的,是 “走了的人” 住的地方。
苏砚指尖发凉,没再数,加快脚步往前走。
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很轻,一步一步,跟她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
她走得快,脚步声也快;她停下,脚步声也停。
苏砚攥紧了口袋里的防狼喷雾,猛地回头。
走廊空荡荡的。
只有风吹着碎纸,哗啦啦地响。
一个人都没有。
后脊爬过一层细栗,她想起第六条死规:不能回头看人影。
刚才她回头了。
值班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苏砚推开门,里面摆着一张旧桌子,墙上挂着个老式座钟,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
是林秀兰失踪的时间。
她凑过去看,秒针明明停着,却偶尔会自己跳一下,咔哒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桌肚里塞着个铁柜子,锁已经锈坏了。她撬开柜门,里面躺着半本烧焦的登记册,封面印着槐花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