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比对做了整整两天。

颅骨复原图像出来的那天，苏砚一大早就去了支队。

痕检室的屏幕上，两张女性面部复原图并排摆着，左边那张眉眼温和，看着三十出头，右边那张更年轻些，颧骨略高。

“第一具基本确认了。” 老周指着左边的图，“林秀兰，女，失踪时 32 岁，十年前报的失踪，户籍就在老城区。她丈夫叫周老三，是当地有名的混混，多次家暴被报警记录在案。林秀兰失踪后，周老三对外说她跟人跑了，去外地打工了，派出所查了一阵子没线索，就按失踪人口挂着了。”

苏砚盯着那张复原图，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这个名字，她见过。

“我能看看她的报案记录吗？” 她声音有点发紧。

“在档案柜里，十年前的老卷宗了。”

苏砚快步走到档案柜前，翻出标注 “林秀兰失踪” 的旧卷宗。纸张泛黄发脆，她一页页往后翻，看到证人证言部分时，指尖猛地顿住。

最后一页，用蓝色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据邻里反映，林秀兰失踪前曾提及，可佐证苏晴案相关情况，具体未详。

字是当年办案民警写的，潦草，也没跟进记录。

苏砚的呼吸瞬间乱了。

林秀兰可以给姐姐作证。

她当年就知道真相，甚至想站出来，然后就 “失踪” 了。

不是跟人跑了，是因为要作证，被人灭口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十年了。

她找了十年的证人，居然以一具枯骨的形式，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怎么了？” 沈知白走过来，见她脸色不对，轻声问。

苏砚没抬头，指尖轻轻拂过那行钢笔字：“她当年要给我姐作证。”

声音很轻，却带着压不住的颤。

沈知白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心里也咯噔一下。

她在父亲的旧笔记残页里，见过 “林秀兰” 这个名字。

残页上写着 “林秀兰可证，需保护”，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只剩半句话。她以前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全对上了。

父亲当年也找过林秀兰，也想让她作证翻案。

然后林秀兰失踪了，父亲也 “意外殉职” 了。

两条线，在十年后终于对上了。

可代价是两条人命。

沈知白攥紧了口袋里的笔记残页，纸边硌得手心发疼。

她想说点什么，想告诉苏砚自己父亲也查过这个案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有证据，只有半张残页，说出来只会让苏砚更激动，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你还好吗？” 她最终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没事。” 苏砚深吸一口气，合上卷宗，脸色恢复了几分平静，“至少找到人了。虽然晚了十年，但至少能还她公道，也能给我姐的案子，多找一条线索。”

她语气很稳，可微微泛红的眼角，还是泄露了情绪。

十年执念，第一次摸到了实实在在的证人痕迹。

可证人已经成了枯骨。

这种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往心口涌。

下午，两人去了林秀兰以前住的老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