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早就塌了一半，院墙上爬满荒草，邻居大多也搬走了，只剩几个老人坐在巷口晒太阳。

听说她们是来查林秀兰的，老人们都叹了口气。

“秀兰啊，命苦。” 一个老奶奶摇着头，“嫁了个畜生，天天打她，打得浑身是伤。跑过好几次，都被抓回来了，打得更狠。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就不见了，周老三说她跟野男人跑了，我们都不信。秀兰那人本分，不可能干那种事。”

“她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吗？” 苏砚问。

“异常啊……” 老奶奶想了想，“有段时间她总往外面跑，神神秘秘的，还问过我哪里能匿名举报。她说她手里有证据，能帮一个坐牢的好人翻案。我还劝她别管闲事，小心周老三打她，她笑笑没说话。”

苏砚的心揪了一下。

那个 “坐牢的好人”，就是她姐姐苏晴。

林秀兰明明自身难保，还想着帮别人翻案。

“那她有没有提过什么‘老槐’或者‘庇护所’？” 沈知白问。

“庇护所好像听过。” 另一个大爷接话，“说有个地方能收留被打的女人，管吃管住还帮找工作。好像叫什么…… 平安庇护所？我们都说是骗人的，哪有那么好的事。秀兰好像动心了，说想去看看。”

“老槐就不知道了。” 老奶奶摇头，“不过那段时间，巷子里总有些陌生人晃悠，穿黑衣服，看着不像好人。秀兰失踪后，那些人就不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

平安庇护所，和铜纽扣上的字对上了。

林秀兰是想逃去庇护所，还是想通过庇护所举报翻案？

不管是哪一种，她最终都没能走成。

从巷子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

“第二具尸骨的身份呢？” 苏砚先打破沉默。

“还在比对。” 沈知白说，“从骨骼损伤看，应该也是家暴受害者。大概率也是找过庇护所的人。”

“这个庇护所，根本不是救人的。” 苏砚声音很冷，“是套。引那些走投无路的女人过去，然后……”

然后灭口，埋尸。

两具尸骨，就是证据。

她们以为是救命稻草的地方，其实是屠宰场。

“明天我去查庇护所的注册信息。” 苏砚定了定神，“正规机构肯定有备案，就算是黑窝点，也会留下痕迹。”

“我跟你一起。” 沈知白立刻说。

苏砚侧头看她。

路灯刚好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沈知白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眼神很坚定。

她想说不用，自己可以去。

可看着对方的眼睛，那句拒绝没说出口。

“好。” 她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很清晰。

苏砚心里清楚，沈知白肯定也藏着和旧案有关的秘密。

她没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和难处，就像她也没把所有事都告诉对方。

只是那层看不见的隔阂，像巷子里的夜色，越来越浓了。

她忽然有点怀念之前查校园案的时候，两个人目标一致，毫无保留。

现在旧案一出来，好像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