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栋，” 苏砚走到被告席前，目光直直盯着他，“吴老师当年愿意给你机会，约你见面，是想劝你自首，给你留后路。你呢？你把他从五楼推下去，还要往他身上泼‘抑郁自杀’的脏水，让他背着污名走了五年。孟小雨只是想查清真相，你就对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下死手。你午夜梦回的时候，就不怕他们站在你床边吗？”

“我没有……” 赵国栋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嘴唇哆嗦着，“是他逼我的！他非要举报我，我好不容易熬到主任位置，我不能丢工作，不能坐牢…… 我就是推了他一下，谁知道他站不稳就掉下去了……”

“推了一下？” 苏砚冷笑，“提前一周拧松栏杆螺丝，提前准备好拓印模板，提前教学生串供。这叫‘就是推了一下’？”

赵国栋哑口无言，捂着脸 “噗通” 一声瘫坐在椅子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狡辩，在铁证面前碎得稀烂。

他终于承认了。

五年前，他约吴清到废楼谈判，对方态度坚决，非要举报到底。争执之下，他一把将人推了下去。看着吴清摔在楼下的身体，他害怕了几分钟，很快冷静下来，想到了从 “老槐” 那儿买来的风铃和槐花案资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布置了闹鬼的假象，把谋杀伪造成了抑郁自杀。

这一瞒，就是五年。

直到孟小雨摸到了地下室的储藏室，查到了当年的证据。他故技重施，指使学生装神弄鬼，见吓不住，就干脆拧松栏杆，把人推了下去。

“我不是故意杀小雨的……” 赵国栋哭着说，“我就是想让她闭嘴，她非要往前凑，我一着急，就推了她一把……”

“一着急？” 苏砚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你有一百种方法让她闭嘴，偏偏选了最狠的一种。两条人命，五年冤屈，你一句‘着急’就想揭过去？”

赵国栋说不出话，只是捂着脸哭，肩膀剧烈地耸动。

旁听席上，吴清的妻子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孟小雨的母亲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被家属慌忙扶了出去。

法槌再次落下，一声脆响，敲碎了所有谎言。

审判长当庭宣判：赵国栋犯故意杀人罪、受贿罪、包庇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法警给赵国栋戴上手铐，押着他往外走。

经过旁听席时，他停下脚步，对着吴清家属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晚了。

迟了五年的道歉，换不回一条人命，也洗不掉五年的污名。

苏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快感，只有沉甸甸的压抑。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沈知白站在她身侧，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无声的安慰，却比任何话语都有力量。

苏砚侧过头，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都结束了。

公道，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