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当天，市中级人民法院旁听席坐得满满当当。

吴清的遗孀带着女儿坐在第一排，母女俩攥着手，眼眶通红；孟小雨的父母佝偻着背，头发白了大半，全程低着头，肩膀一直在抖；学校来了不少老师和学生，还有闻讯赶来的媒体，大家都想看看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教导主任，人皮底下藏着多少龌龊。

赵国栋被法警带进来时，脚步虚浮，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完全没了之前站在主席台上讲话的意气风发。他目光扫过旁听席，撞到吴清妻子的眼神时，猛地一颤，飞快低下头，再也不敢抬起来。

法槌落下，庭审正式开始。

公诉人宣读完起诉书，赵国栋的辩护律师立刻起身反对：“反对！公诉方所有指控均为主观推测！吴清是抑郁自杀，孟小雨是意外失足，均有当年警方的结案报告佐证，与我当事人无关！所谓受贿、包庇，更是无稽之谈！”

旁听席一阵骚动。

有人点头附和，说当年确实都说吴老师是抑郁走的；也有人窃窃私语，说早就觉得赵国栋不对劲。

苏砚平静地站起身，作为刑事附带民事原告方代理人，开始逐项举证。

“第一组证据，吴清老师生前的工作笔记。” 投影幕布上出现泛黄的笔记本内页，字迹工整有力，“笔记完整记录了被告赵国栋收受霸凌学生家长贿赂、违规撤销学生处分的全部证据，包括转账凭证复印件、谈话录音文字稿。最后一页明确记录：案发当日，被告约他前往西教学楼五楼‘协商自首事宜’。”

“一本笔记说明不了什么。” 律师立刻反驳，“谁知道是不是有人伪造的？笔迹可以模仿，内容可以编造。”

“笔记已经过三次笔迹鉴定，确认是吴清亲笔书写，形成时间也与五年前吻合。” 苏砚早有准备，调出鉴定报告，“同时，我方有请证人林晓语出庭。”

林晓语站在证人席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虽然还有点紧张，却比当年勇敢了很多。她一字一句地讲述了当年被霸凌的经历，讲述了吴清老师如何护着她，如何坚持要举报赵国栋，以及出事前一天，吴清特意把储藏室钥匙交给她，说 “万一我出了事，你把里面的东西交给教育局”。

“赵主任当时找过我，让我别乱说话，说我要是敢举报，就让我在江城读不下去书。” 林晓语的声音有点抖，却很坚定，“吴老师就是因为不肯妥协，才被他害死的！”

旁听席一片哗然。

大家都没想到，当年口碑极好的吴老师，居然是因为举报被害死的。

赵国栋的脸白得像纸，手指死死攥着被告席的栏杆，指节泛青。

“光有证人证言不够。” 律师还在负隅顽抗，“一面之词不能定杀人罪。”

“当然不止人证。” 苏砚调出第二组证据，“这是废楼内共振音响、粉笔拓印模板的痕检报告。设备上检出了被告的 DNA 与皮屑残留，模板刻字与吴清笔迹完全一致。被告在吴清死后，故意用他的备课本刻制拓印模板，在废楼内装神弄鬼，制造‘吴清鬼魂索命’的谣言，目的就是掩盖杀人真相，让所有人相信吴清是被鬼魂缠上才抑郁自杀的。”

证据一项项砸下来，像重锤敲在赵国栋的心理防线上。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至于孟小雨的死。” 苏砚的语气沉了下来，调出尸检报告，“二次尸检确认，死者后肩有明确的向前推搡伤，受力方向为从后往前，符合被人猛推坠楼的特征。死者指甲缝中检出被告西装面料纤维，三楼断裂栏杆的螺丝上，检出被告工具划痕与微量皮屑。孟小雨不是意外失足，是被被告从背后推下楼的。”

投影上出现挫伤显微图、纤维比对报告、螺丝划痕鉴定，一项项，铁证如山。

旁听席彻底炸了。

“太狠了…… 对自己学生都下得去手……”

“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是杀人犯……”

辩护律师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证据太全了，全到没有任何抵赖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