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尸体不会说谎。
哪怕被包装得再像意外、再像闹鬼,死因和受力痕迹都会替死者说出真相。
从解剖室出来,走廊的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带着点午后的暖意,却吹不散苏砚胸口的闷重。
一条十七岁的生命,就因为撞破了一桩丑闻,被人从三楼推了下去。死后还要被扣上 “精神失常自杀” 的帽子,差点连公道都讨不回来。
“明天开庭。” 苏砚定了定神,转头看向沈知白,“证据链全闭环了,他翻不了供。”
“嗯。” 沈知白点点头,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力道很轻,像怕碰碎她似的,“别想太多,结束了就能尘埃落定。”
她的指尖微凉,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苏砚轻轻颤了一下,胸口的闷意却散了些。
好像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再沉重的真相,也能一起扛过去。
“晚上早点回去休息。” 沈知白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明天庭审耗精力,养足精神。”
“好。”
两人并肩往支队外走,夕阳斜斜砸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交叠。
苏砚走着走着,忽然想起那半片槐花瓣,心里还是发毛:“你说,‘老槐’会不会知道赵国栋落网了?”
“大概率会。” 沈知白脚步没停,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他的暗网店铺一直在网警监控范围内,赵国栋被抓的消息,瞒不了太久。”
“他会不会跑?”
“不会。” 沈知白很笃定,“藏了十年,不会因为一个下线落网就乱阵脚。说不定…… 他现在正看着我们。”
苏砚心里一凛,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绿牌子幽幽亮着,像一只盯着人的眼睛。
“别怕。” 沈知白注意到她的动作,放慢脚步和她并肩,“他藏得越深,越说明他怕。我们慢慢查,总能把他从阴影里揪出来。”
苏砚看着她沉稳的侧脸,点了点头。
是啊,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