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检结果出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

李建国把报告拍在桌上，声音带着点兴奋：“对上了！栏杆螺丝上的指纹，和赵国栋的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他上周确实拧松过栏杆！还有共振音响上的皮屑，也检出了他的 DNA！”

证据链彻底闭环了。

苏砚和沈知白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忙活了这么久，终于拿到了直接证据。

“抓人了吗？” 苏砚问。

“已经去了。” 李建国摆摆手，“估计这会儿已经到支队了。他还想跑，刚出校门就被按住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赵国栋被民警带了进来，手上戴着手铐，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完全没了平时文质彬彬的样子。他看到苏砚和沈知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很快又掩饰过去，梗着脖子喊：“凭什么抓我！我犯什么法了！”

“犯了什么法，你自己清楚。” 李建国把报告甩在他面前，“赵国栋，涉嫌故意杀害吴清、孟小雨，现在正式对你进行刑事拘留。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呈堂证供。”

“我没有杀人！” 赵国栋涨红了脸，“都是她们自己跳下去的！跟我没关系！指纹是我检查栏杆的时候留下的，不行吗？”

“检查栏杆需要把螺丝全部拧松？” 苏砚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赵主任，吴老师坠楼那天，你约他去西教学楼，说要自首交材料。结果你把他从五楼推了下去，伪造成抑郁自杀，对不对？”

赵国栋的脸色白了几分，却还在硬撑：“胡说！我什么时候约他了？你有证据吗？”

“有。” 沈知白拿出吴清的工作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吴老师亲手写的，你约他五月十三号下午在废楼见面。他去了，就再也没下来。”

“一本笔记算什么证据！” 赵国栋还在嘴硬，“说不定是别人伪造的！”

“那拓印模板呢？” 苏砚又拿出那块橡胶模板，“上面有你的皮屑残留。你用吴老师的备课本刻了模板，反复在黑板上印字，装成他的鬼魂回来索命，把孟小雨逼到精神崩溃。这些，也是别人伪造的？”

“还有张雅她们三个，已经全招了。” 李建国在旁边补了一句，“说是你指使她们装神弄鬼吓孟小雨，还教她们串供。人证物证俱在，你抵赖不了。”

赵国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他没想到，三个女生会这么快招。

更没想到，她们连皮屑、指纹都能查到。

“我…… 我只是想吓吓她！” 赵国栋终于绷不住了，声音发颤，“我没想杀她！是她自己非要查，非要把事情闹大！我只是想让她闭嘴，谁知道她自己脚滑掉下去了……”

“脚滑？” 苏砚冷笑，“栏杆螺丝全被你拧松了，她靠上去的时候，你在背后推了她一把，这叫脚滑？”

“我没有！”

“有没有，尸检报告说了算。” 沈知白语气很冷，“孟小雨的后肩处有明显的推搡痕迹，受力方向是从后往前，符合被人从背后推下的特征。她不是自己掉下去的，是被你推下去的。”

所有的诡计，都被拆穿了。

赵国栋腿一软，瘫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审讯室里的灯冷白刺眼，赵国栋垂着头，终于慢慢交代了全部真相。

五年前，吴清查到了他收受贿赂、包庇霸凌学生的证据，要去教育局举报。他怕丢工作、坐牢，就约吴清去废楼谈判，想求对方放他一马。可吴清态度坚决，非要举报不可。争执之下，他一把将人推了下去。

吴清当场就死了。

他吓坏了，很快冷静下来，想起之前在暗网 “老槐” 那儿买的铜风铃，还有看到的槐花案资料。一个恶毒的计划慢慢成型 —— 他拿走吴清的备课本，刻成拓印模板，在废楼里装了共振音响，故意制造出 “闹鬼” 的假象，再结合吴清生前 “精神恍惚” 的状态，把谋杀伪造成了抑郁自杀。

为了让 “闹鬼” 更逼真，他还编了十三条废楼规矩，在学生之间传播，说什么 “数台阶会多一级”“看五楼窗户会被鬼魂盯上”，把废楼塑造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凶楼。

没人会怀疑一栋闹鬼的楼里发生的 “自杀案”。

这一瞒，就是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