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快递站藏在巷子深处,门面很小,堆着半人高的包裹,空气里飘着胶带和纸箱的味道。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周,在这儿开了快十年快递点了,周边老住户都认识他。
“五年前的匿名快递啊……” 周老板皱着眉回忆,“时间太久了,我得找找老底单。那时候还没全电子化,都是手写单。”
“麻烦您了。” 苏砚递了瓶水过去,“是寄给江大一位老师的,叫吴清,收件地址是学校传达室。寄件人信息应该是空的。”
“行,我找找。”
周老板翻出落满灰的旧账本,一页一页往后翻。纸张泛黄发脆,翻动时发出哗啦的轻响,像翻着五年前的旧时光。
沈知白站在旁边,目光扫过货架上的旧包裹。最里面的角落,放着一个没拆的旧纸箱,收件人写着 “吴清”,寄件地址一栏是空的,只印了个小小的槐花纹章,和十年前凶案现场的一模一样。
“老板,那个箱子是?” 沈知白指了指纸箱。
周老板抬头看了一眼:“哦那个啊,也是五年前的,和你说的那个快递同批到的。收件人一直没来取,就搁这儿了,我都忘了。”
苏砚走过去,小心地拿起纸箱。
箱子不大,很轻,封条已经老化了,上面的槐花纹章印得很深,像是特意盖上去的。
“能拆开吗?” 她问。
“拆吧拆吧,反正没人要了。”
沈知白戴上手套,用小刀划开胶带。
箱子里垫着黑色的绒布,放着两样东西:一个和废楼里同款的铜风铃,还有一张折叠的黄纸。
黄纸是那种老旧的道林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深黑,像浸了墨:
槐花开七日,亡魂归旧地。
字的旁边,盖着和纸箱上一样的槐花纹章。
苏砚看着那行字,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槐花开七日,亡魂归旧地。
吴清收到风铃后第七天,就坠楼死了。
这不是礼物,是死亡预告。
“和十年前的手法一模一样。” 沈知白拿起风铃,铜牌上的槐字泛着冷光,“先寄标记,再动手。‘老槐’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十年前槐花案的死者,死前一周也收到过匿名快递,里面是半朵干槐花。
五年前吴清的死,也是同样的流程。
“老槐” 根本不只是个卖资料的黑市贩子。
他是参与者,甚至是策划者。
“底单找到了!” 周老板忽然喊了一声,“你看,五月十号到的件,收件人吴清,寄件人没写,寄件地址是邻市的一个自提点,叫‘槐巷驿站’。我当时还纳闷,怎么有人叫这么个地名。”
槐巷驿站。
又是槐。
苏砚立刻拿出手机给网警那边发消息,让他们查这个驿站的 IP 和关联账号。
消息发出去没十分钟,网警就回了。
沈法医,查到了。这个驿站的登记信息是假的,但快递中转的服务器节点,和 “老槐” 暗网店铺的中转节点完全重合。这批风铃,就是从老槐那儿发出来的。
果然对上了。
吴清收到的风铃,确实来自 “老槐”。
五年前,他就和赵国栋扯上了关系。
甚至,十年前的槐花案,他也可能是主谋之一。
“还有个事。” 网警又发来一条,“我们监测到,上周‘老槐’的店铺有过一次交易记录,收货地址就在江大附近,买的也是同款铜风铃和共振音响。收件人是虚拟账号,但付款痕迹和赵国栋的私人账户有过交集。”
也就是说,孟小雨案里用的音响和风铃,也是赵国栋从 “老槐” 手里买的。
五年前的手法,五年后原封不动用了第二次。
赵国栋和 “老槐”,合作了整整五年。
从快递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巷子口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铺在青石板路上,拉着长长的影子。
苏砚手里拿着那只铜风铃,风一吹,叮铃轻响。
声音和废楼里的一模一样,悠悠的,像在数着日子。
“七年。” 苏砚低声说,“收到风铃第七天,人就死了。他把这个当死亡倒计时?”
“更像一种标记。” 沈知白脸色很冷,“告诉死者,也告诉查案的人 —— 这是‘老槐’的手笔。”
狂妄,又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