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教处的会议室冷得像冰窖，百叶窗拉着，光线昏沉沉的，落在三个女生脸上，把她们的慌张照得一清二楚。

张雅坐在最中间，背挺得很直，指甲上的钻闪得晃眼，嘴角还挂着那副满不在乎的笑，只是指尖攥着校服衣角，指节泛白。李萌靠在她旁边，抱着胳膊，眼神飘来飘去，时不时瞟一眼门口。王玥坐在最边上，头埋得很低，抠着手指，全程没敢抬头。

“再问一遍，孟小雨出事那天晚上，你们三个在哪？” 苏砚坐在对面，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股压迫感。

“在宿舍啊。” 张雅立刻接话，语速快得像提前背好的，“十点半我们就上床睡觉了，三个人都在，宿管阿姨查寝的时候也看到了。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醒了才知道小雨出事了。”

“十点半准时睡的？” 沈知白开口，目光扫过三人的脸，“中间没人起夜？没人出去过？”

“没有。” 李萌立刻接话，和张雅的语序几乎一模一样，“我们仨一直在一起，连厕所都结伴去的，谁都没单独离开过。不信你们去查监控，宿舍楼道监控都能拍到。”

“监控我们当然会查。” 苏砚笑了笑，往前倾了倾身子，“就是有点好奇，你们当晚追的剧，更新到第几集了？”

三个女生同时愣了一下。

张雅最先反应过来：“就…… 就那部甜宠剧啊，更新到第十二集了，我们一起看的。”

“第十二集讲了什么？” 苏砚追问。

张雅的眼神闪了一下，支支吾吾：“就…… 男女主告白呗，还能有什么。”

“在哪告白的？操场？图书馆？还是教学楼天台？”

“教、教学楼天台！” 李萌抢着回答，说完还碰了碰张雅的胳膊，像是在确认。

王玥头埋得更低了，抠手指的动作越来越快。

苏砚和沈知白对视了一眼。

破绽出来了。

这部剧最新更新的第十二集，根本没有天台告白的剧情。男女主是在便利店门口确认关系的。

她们根本没看剧，只是串好了 “当晚在追剧” 的口供，细节全是编的。

“是吗？” 苏砚拖长了语调，“可我怎么记得，第十二集是在便利店啊？你们是不是记错了？”

张雅的脸瞬间白了一下，很快又强装镇定：“嗨，看太久了，记混了。反正就是在一起了呗，具体在哪谁记得清。”

“记不清剧情，倒能把时间点卡得那么准？” 沈知白冷冷开口，“十点半睡觉，一觉到天亮，连起夜时间都一模一样。你们三个作息倒是整齐得很。”

“我们平时就这个作息啊。” 张雅还在硬撑，“宿舍统一作息，很正常吧。”

“正常。” 苏砚点点头，话锋一转，“那你们说说，孟小雨出事前，你们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上周三吧，在食堂。” 张雅答得飞快，“就打了个照面，没说话。”

“上周三，具体几点？在哪个窗口？她穿什么衣服？”

一连串问题抛出来，三个女生都慌了。

李萌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王玥肩膀微微发抖，头埋得快钻进桌子底下了。

“怎么，答不上来？” 苏砚看着她们，“睡觉时间记得分毫不差，见死者的时间反而记不清了？还是说，你们串供的时候，只串了不在场证明，没串这些细节？”

“谁串供了！” 张雅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语气很冲，却掩不住慌乱，“你别血口喷人！我们说的都是实话！记不清很正常，谁没事记这个！”

“是吗？” 苏砚也站起身，目光直直盯着她，“那你们说说，废楼里‘不能数台阶’‘不能看五楼窗户’的规矩，是谁告诉你们的？”

三个女生的脸色瞬间变了。

张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李萌直接僵在了原地。

她们确实听过这些规矩。

是赵国栋跟她们说的，说废楼闹鬼，有几条规矩不能破，不然会被吴老师的鬼魂缠上。她们装神弄鬼吓孟小雨的时候，也是照着这些规矩说的，把孟小雨吓得不轻。

可这些话，她们从没跟外人说过。

苏砚怎么会知道？

“怎么不说话了？” 苏砚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更强，“这些规矩，是有人教你们的吧？教你们的人，就是教你们装神弄鬼吓孟小雨的人，对不对？”

“没有！” 张雅还在嘴硬，可声音已经发颤了，“什么规矩，我们听不懂！都是学生瞎传的，跟我们没关系！”

“瞎传的？” 沈知白也站了起来，拿出那张拓印模板的照片，放在桌上，“这个东西，你们见过吗？五楼黑板上的字，就是用这个印的。上面要是检出你们的指纹，可就不是‘瞎传’那么简单了。”

王玥 “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