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排查结果出来时,是凌晨两点。
李建国把一沓截图拍在桌上,指节敲着最清晰的那张:“废楼西侧围墙外的民用监控拍到的,案发前三天,每天凌晨都有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翻墙进去,待一两个小时才出来。身形、走路姿势,和赵国栋完全吻合。”
沈知白拿起照片,指尖点在男人的鞋面上:“制式皮鞋,鞋跟外侧磨损,和废楼里提取的鞋印纹路完全一致。”
“就是他没错。” 李建国叼着烟,眉头皱得很紧,“但邪门的地方在这儿 —— 废楼楼道里的旧监控,五年前就坏了,可我们技术队恢复数据的时候,发现有几段零散录像,时间刚好是孟小雨出事那几天。”
他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很糊,满是雪花噪点,能看到三楼走廊的轮廓。凌晨一点多,走廊尽头慢慢走过来一个人影,穿深色西装,背对着镜头,一步步往五楼走。
“这是赵国栋?” 苏砚凑近了些。
“身形像。” 李建国点头,“但邪门的是,他上五楼用了十二分钟。正常走楼梯,三楼到五楼撑死两分钟。而且…… 你们数台阶。”
画面里的男人一步一步走,速度很慢。苏砚盯着屏幕数,数到最后,心里咯噔一下。
三楼到五楼,一共二十二级台阶。
可她们白天去的时候,数过是十八级。
“多了四级。” 沈知白声音沉了下来,“监控被动过手脚?”
“不像。” 技术队的人摇头,“录像格式是五年前的老编码,不是后期合成的。我们也搞不懂,要么是当年楼梯改造过,要么就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要么是闹鬼。
苏砚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她明明记得,白天走的时候,每层楼梯都是九级,两层楼十八级,一步不差。
怎么监控里就多了四级?
“别往邪乎的地方想。” 沈知白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稳,“老监控帧数低,容易有视觉误差。而且赵国栋故意放慢脚步,绕路或者停顿,都可能拉长时间。台阶数是拍摄角度问题,俯视角度容易数错。”
话是这么说,可她自己也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赵国栋天天凌晨往废楼跑,一待就是一两个小时,绝不是单纯检查设备。
他在做什么?
布置共振音响?拓印粉笔字?还是…… 在等什么人。
第二天上午,两人直接去了校行政楼。
德育处办公室的门开着,赵国栋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看到她们进来,脸上立刻堆起标准的笑:“苏律师,沈法医,怎么又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还劳烦你们跑一趟。”
热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主任很忙啊。” 苏砚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他的桌面 —— 摆着一摞德育材料,最底下压着一张废楼地下室的平面图,边角卷着,像是经常拿出来看。
“嗨,都是学生的事,瞎忙。” 赵国栋给她们倒了水,坐下时下意识把平面图往文件底下塞了塞,“两位今天来,是还有什么要了解的?”
“想问问赵主任,孟小雨出事前后那几天,你每天凌晨都去西教学楼做什么?” 沈知白开口,语气平淡,眼神却很锐,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赵国栋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很快又恢复自然:“嗨,还不是怕学生偷偷溜进去出事。那楼年久失修,真出了事我们担待不起,我就半夜过去巡查一圈,确保没人。”
“巡查需要每天待两个小时?” 苏砚接过话,“而且放着正门不走,翻墙进去?”
赵国栋的指尖微微收紧,茶杯盖碰在杯沿上,发出 “咔” 的一声轻响。
“正门钥匙在后勤那儿,半夜懒得找人拿,就翻个墙,方便。” 他笑得有点牵强,“至于待得久,楼里角角落落都得检查啊,马虎不得。”
理由编得滴水不漏,可神态骗不了人。
他眼神躲闪,指尖发白,分明是心虚。
“赵主任对废楼结构挺熟啊。” 苏砚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他桌底,“连地下室的平面图都常备着。”
赵国栋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随即又强装镇定:“都是老档案了,后勤那边塞我这儿的,我都没怎么看过。”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