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教室后排传来 “吱呀” 一声轻响。

是椅子挪动的声音。

像有人站起身，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

沈知白立刻把手电照过去。

光束里，最后一排的一张椅子，确实向外挪了半寸。

椅子上没有人。

周围也没有人。

苏砚感觉头皮都麻了。

她们进教室之后，后排没人动过。

椅子自己挪的？

还是说，有人一直坐在那儿，她们看不见？

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得书页哗哗作响。

三十六本书，同时翻页。

哗啦 ——

像几十只手同时掀动书页。

沈知白脸色沉得厉害：“走，先出去。”

对方在暗处，她们在明处，耗下去太被动。

两人快步往门口走，苏砚走到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讲台。

黑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

白色粉笔，歪歪扭扭：

「你们也留下来上课吧」

字是新写的，粉笔灰还在飘。

她们进来的时候，黑板上只有半行旧单词。

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有人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写了一行字。

苏砚的心脏猛地一缩。

“快走！” 沈知白拉了她一把。

两人快步走出教室，身后的灯 “啪” 地一声灭了。

整层楼重新陷入黑暗。

读书声又响了起来，在她们身后追着，飘飘忽忽的，像在送行。

跑到二楼的时候，苏砚才喘了口气。

身后的读书声慢慢弱了下去，像退潮一样，渐渐消失在墙里。

“刚才那行字……” 苏砚扶着墙，心跳得厉害。

“我看到了。” 沈知白的声音也有点紧，显然也被惊到了，“对方就在楼里，一直跟着我们。”

而且身手极好，能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

“不是鬼。” 苏砚定了定神，“鬼不会写粉笔字，也不会摆课本。是人，比我们预想的更能藏。”

“嗯。” 沈知白点头，“明天带仪器过来，扫墙体，找共振音响的位置。只要找到设备，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装的人。”

两人往楼下走，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苏砚忽然停下脚步。

“沈知白，” 她声音有点发飘，“你有没有觉得，读书声停了之后，楼里还有别的声音？”

沈知白也静下来听。

寂静里，有很轻的脚步声。

从五楼慢慢往下走。

咚。

咚。

很慢，很沉，一步一步踩着楼梯往下走。

不是她们的。

她们已经下来了，五楼没人。

“谁在上面！” 沈知白喊了一声，把手电往上照。

光柱穿过黑暗，照向楼梯转角。

空的。

没有人。

脚步声也停了。

楼道里重新陷入死寂。

苏砚攥紧了手心的冷汗。

她们刚才从五楼下来的时候，明明没人。

这脚步声，是从哪来的？

沈知白皱着眉，盯着黑暗的楼梯口看了几秒。

“先出去。” 她沉声道，“今晚不宜久留。”

两人没再耽搁，快步走出了西教学楼。

身后的铁门在风里吱呀晃着，像有人在里面看着她们离开。

坐回车里，苏砚才松了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刚才那脚步声……”

“不一定是人。” 沈知白发动车子，车灯刺破黑暗，“老楼热胀冷缩，深夜降温，楼板和楼梯会发出声响，像脚步声。”

话是这么说，可她握着方向盘的指尖，也微微泛白。

她也听出来了。

那不是建筑异响，是真的脚步声。

有人在五楼，看着她们进来，看着她们离开。

车子驶离树林的时候，苏砚回头看了一眼。

西教学楼最顶层的窗户，亮了一下。

昏黄的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