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带着声波检测设备回了西教学楼。
天光充足,楼道里的霉味散了些,昨晚的阴森感淡了不少。可想起满廊的读书声和凭空出现的粉笔字,苏砚还是觉得后颈发凉。
“墙体共振音响一般嵌在墙缝或者吊顶里,体积不大,靠墙体传播声音,定向性差,所以听起来四面八方都是。” 沈知白一边调试设备一边说,“顺着声波强度找,就能定位到源头。”
设备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数值随着方向变化上下跳动。两人沿着三楼走廊慢慢走,从东头走到西头,数值在杂物间附近跳到了峰值。
“在杂物间里面?” 苏砚推开门。
杂物间还是昨天的样子,堆满了旧扫帚和破桌椅,那串铜风铃还挂在窗边,风一吹就叮铃响。
沈知白端着设备往里走,数值在墙角的位置达到最高。
墙角堆着几个废弃的铁皮文件柜,锈迹斑斑。
“在柜子后面。”
两人合力挪开文件柜,后面的墙面上,嵌着两个掌心大的黑色圆盘,贴着墙体,电线顺着墙缝往下走,藏在灰层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找到了。” 沈知白蹲下身,“共振发声器,靠墙面振动传声,声音顺着墙体扩散,整层楼都能听到,还找不到声源。”
苏砚松了口气。
果然是人为的。
世上从来没有鬼,装神弄鬼的,永远都是人。
“就是靠这个,制造出满廊读书声的效果?”
“嗯。” 沈知白小心地把发声器取下来,“还能远程控制,开关、音量、播放内容都能远程操作。昨晚我们一进来,对方就打开了,就是为了吓走我们。”
苏砚想起昨晚追着她们的读书声,还有突然亮起又熄灭的灯。
对方一直在暗处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灯呢?” 她问,“楼都断电五年了,灯怎么亮的?”
沈知白走到教室门口,抬手拆下开关面板。
里面藏着小型备用电源,连着手腕粗的锂电池组,藏在墙体夹层里,能撑好几个月。
“独立供电,也是远程控制。” 沈知白指了指线路,“对方花了不少心思,供电、发声、照明全是独立系统,藏得很深,不特意查根本发现不了。”
不是学生恶作剧的手笔。
学生搞不出这么专业的设备,也没耐心一点点藏进墙体里。
是早就筹划好的,布局很久了。
两人把整栋楼都扫了一遍,一共找出八个共振发声器,每层楼两个,还有四组备用电源,分别藏在不同的教室夹层里。设备都是同一款,没有商标,没有序列号,查不到来源。
“查不到购买渠道。” 沈知白擦了擦手上的灰,“应该是黑市定制的,和老槐的路子有点像。”
苏砚心里动了一下。
又是黑市。
又是和 “槐” 沾边。
“先别往旧案上扯。” 她定了定神,“现在只证实了有人用设备装神弄鬼,但是谁装的,为什么装,还不知道。”
而且,还有两个疑点解不开。
课本是谁摆的?
黑板上的字是谁写的?
昨晚她们全程盯着,没人进出教室,课本却从三本变成了三十六本,还多了一行粉笔字。
总不能是远程操控的。
两人重新回到五楼坠楼教室。
三十六本语文书还摆在课桌上,阳光透过破窗户照进来,书页微微卷着,落着薄灰。
沈知白戴上手套,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书上有指纹吗?”
“很少,大部分都是灰。” 苏砚摇头,“对方应该戴了手套,没留下痕迹。”
“不对。” 沈知白忽然皱起眉,“书的位置不对。”
“什么意思?”
“昨晚我们进来的时候,书是正对着讲台摆的,对吧?” 沈知白指着第一排的书,“现在你看,每本书都往左边偏了半寸。”
苏砚俯身看过去。
果然。
书本的边缘和课桌边缘不再平行,微微向□□斜。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动过?” 苏砚心里一紧,“我们早上进来的时候,没人来过啊。”
她们是第一批进楼的,封条都是亲手拆的。
“不是早上动的。” 沈知白指尖敲了敲桌面,“是昨晚。我们在教室里找音响的时候,有人在后排动了书。”
苏砚后背一凉。
昨晚她们就在教室里,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有人躲在暗处,当着她们的面,挪动了三十六本书?
怎么可能。
教室就这么大,没有藏身的地方。
总不能一直贴在天花板上吧。
“还有粉笔字。” 沈知白走到黑板前,“你看这行字的笔画边缘。”
苏砚凑过去看。
白色的粉笔字,笔画边缘不是毛糙的,反而很规整,边缘有轻微的压痕。
“不是手写的。” 沈知白笃定地说,“是拓印模板,提前刻好字,往黑板上一按,粉笔灰落下来,就成了手写的样子。速度很快,几秒钟就能完成。”
苏砚恍然大悟。
难怪能在她们眼皮子底下 “写”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