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姿势躲避子弹的人露出破绽,横挡胸前格挡双手结结实实挨了东方月白一脚。
她嘶一声活动几乎快碎掉手腕,同一时间东方遥受手中枪械冲击,半边身体都有些发麻僵硬。
少年不耐烦收起未经改良枪械,扯下胸口十字剑加入战场。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自左右逼近,周绯脸色逐渐凝重,圈起手指放于唇边吹了声悠长口哨。
短暂等待间隙,密林深处黑红影子幽魂般来到,闪至周绯面前提枪挡住东方月白下劈镰刀。
令人头皮发麻摩擦碰撞声音过后,两人各自退开回到安全距离。
握枪者身影后跃同时枪口对准东方遥,在东方月白调转身体时虚晃一枪,唇角上扬笑容扩大。
“失误了哦,月白卿。”
消音处理的猎枪射出致命子弹,正中东方月白胸口。后者受力跌倒入落叶堆中,满目枯黄青绿树叶纷飞。
来者心情愉悦靠近生死不知女人,脚踩住东方月白胸口嘲讽话语还未脱口而出,来自身后的十字剑已贯穿她整条握枪手臂。
与此同时脚下原本该重伤之人睁开眼,抬手时原本飞离出去镰刀旋转飞回,镰尖勾住其脚踝猛然回拉——
失去重心的人重重跌倒在地,捂住手臂抬头时正撞入一黑洞洞枪口。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有时候累赘,偶尔也能发挥大用。”
东方遥朝她一笑,向眼前人四肢各开一枪后丢开已无子弹枪支,退至东方月白身后。
“失误了哦,落落卿。”
束起长发因为先前战斗散落胸前不少,东方月白随手拂到耳后,向俯视她神情的落落笑容温和,动作却很利落拿树藤不留情将少年四肢死死捆缚住。
“这样我的手脚会坏死的呀,月白姐姐……”
落落神情可怜,眼角余光梭巡召唤她过来的周绯,最后于视线尽头发现了那道潇洒离开身影。
周绯解下胸口手帕向三人挥舞,退场前再度鞠躬一礼,林中回荡着她离去声音:
“落落,再会!”
“——如果你还能活着回来见我的话。”
落落脸色一瞬间乌云密布,再反应迟钝现在也能意识到自己是被周绯给卖了。
眼前两人动作不像是和她开玩笑,她和面前这个下手狠绝的少年没交情,只好去向有故交的东方月白求情示好。
“很快就不会疼了。”
东方月白将落于她发间叶片拂去,手抓住树藤轻松将人拖起。
扭曲四肢碰撞到障碍物,落落闷哼一声汗水很快浸透脸颊衣衫。
东方遥稀奇打量了两眼姐姐粗暴行径,“不是说抓周绯吗,怎么绑来这么个——”
“嗯……”对着那张楚楚可怜看起来格外稚嫩脸蛋,东方遥斟酌了几番话语,最后似乎只能用孩子来形容她。
“怎么绑来这么个孩子?”
少年全然忘记了自己先前开枪时的毫不手软,大义凛然谴责当苦力运输人的姐姐:“我们不能因为周绯难抓就欺负弱小!”
“顺手的事。”周绯是个流连宫内宫外的交际花,落落擅长向上攀越,这两人有交集并不是件隐匿事情。
她原本便打算拿周绯钓鱼,只是没想到现实远比计划中还要顺利得多。
“对呀对呀。”
落落也附和点头,过白肤色越发衬得黑漆漆眼珠存在夺目。
“月白姐姐怎么能欺负小孩呢?”
“再敢叫我姐姐,现在就拔掉你的舌头。”
身后两个人同时噤声。
落落是害怕她真的会那么做,也清楚以自己从前所作所为对方一定做得出来,于是闭口不言。
东方遥则是从两人对话听出来不一样的意味。
这两人有故事。
还是非同一般的故事。
可自己直到今日起丝毫不知情。
“你叫什么名字?”
自落落出现与落败被抓住起,她第一次这么认真仔细去看这个人的一切。
——
“落落,我叫落落。”
落落努力向低头看她的少年露出一个笑容,半边血肉模糊身体拖行在地。
行人的惊异、护卫赶来时的斥责,在她所仰望之人抬起手时全部化作一片寂静。
“……你叫落落是吗?”
她从小生活在城区脏乱不堪、疾病流行的潮湿贫民窟里,漆黑一片世界第一次见到图画书上的太阳,就是如此璀璨耀眼的两轮。
这个人有着金色的太阳。
……这个人的怀抱,是和冷漠气息不同的温暖有力。
只可惜转瞬即逝,她被太阳交给了散发着冰冷消毒水气味的白色群体。
努力透过渐行渐远视野去多看一点离去少年,落落扬起一个笑脸,大声叫着自卫兵们口中听见的名字——
“东方、月白卿?”
“月白姐姐,我会报答你的!”
她不知道名字叫作月白的人有没有听见自己声音。
自打那天过后,落落脱离了罪犯流民齐聚的地狱,获得了东方家资助的全新公民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