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因为失去向上渠道无法再探查母亲们离开缘由,她也不愿意让东方遥知道自己放弃的一切。
所作所为皆出于东方月白本人所愿。
世俗荣誉带来的所有浮名,都不及眼前人昙花一现欢颜。
东方遥对她的话从不抱以怀疑,随口一问后便抛之脑后。
既来之则安之,眼前最大困境是如何安全离开这里。
“既然你不让我抓倒霉蛋,那是有别的人选了?”
这句话本来也是随口一问,她不指望坚持个人高尚品德的姐姐能给出什么人选。
没想到东方月白当真点点头,道出一个东方遥始料未及姓名。
“周绯。”
“哈?那个绯爵?”
这人什么时候和东方月白结的死仇?
能把一向好脾性的姐姐得罪到身处异地也要坚持追杀,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东方遥很佩服,继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人物地点!”
“大概在西北方向林中。”
这片密林实在巨大,昨日金箭星痕一现,燃毁的不过是其中一处拼图。
目前仍旧有大片区域处于未知之中。
东方月白带人往记忆里方向赶路,随口解答着来自无聊妹妹的疑惑:
“在找你的路上撞见过她和月无缺——月无缺是永夜铁骑之首,她能出现在此地必然是受陛下命令。”
短时间内碰见的永夜铁骑都干了些什么,东方遥是正面目睹过。
昨晚要不是九方墨言天赋歪打正着,顺队伍一行人留下踪迹让她们能与红莲汇合,负伤孤身一人撞见两位铁骑的红莲下场可不好说。
“我原本以为周绯是出于个人欲望所以放弃公爵身份来此……”
但从月无缺与她并肩同行来看,两人关系融洽。甚至不止是月无缺,周绯与回来复命的其余铁骑也是如此。
比起被铁骑们作为猎物狩猎的其余军政官员,她们之间更像是为一致目标而同进退。
“遥应该也知道前段时间行刑台屠杀,始作俑者并非是官方报道的邪/.教教主,而是奉陛下命令的周绯。”
东方遥能知道是用她权限在查帝国内部信息。
话说到这份上周绯目的为何也不难猜了。
东方月白唯一没想到的是对方演技如此精湛,凭空炸出一堆同样对皇帝位置存在觊觎想法的军政官员。
如果不是恰好在里面碰见,连一起共事数年的自己都只以为周绯是想更上一层楼。
“她确实是想登顶更高吧,只可惜王座上那个人是君启。”
背后直呼皇帝陛下名讳,东方遥也懒得管会不会被第三人听去。
这里的大半人下场都逃不过一个死字,其余幸存者也将会与她站在敌对位置。
即使是一起邀请组队来的日出小队,东方遥也没有放下戒心始终谨慎以待。
在东方月白到来之前,她唯一信任的人是自己。在东方月白到来之后,东方遥不再是孤独一人。
所有胆敢拦路之人,她一定会与身旁人一起斩除殆尽。
越向西北方向靠近密林愈发清幽,不知是否是自己错觉,东方遥感觉空气都冷了几度。
古树剥落树皮下依旧流淌出黄金树脂,生有透明双翼的怪虫们勤勤恳恳往返于地面空中,运送足够多的能源。
无休无止岁月里,它们不断重蹈覆辙,不明白为何要如此重复叠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血肉相连羽翼剥落而下,丑陋的载体魇梦于星夜燃起火光中。
决胜门后不知多少个岁月,金箭划过天空许多载,虫子们从来没有停下过自我折磨。
真是可怜呐……这无意义的一切,马上就来为你们结束吧。
与前方藤蔓上休养生息女人对视时,东方遥拿出了杀人越货来的热武器。
里面还有最后几发子弹。
和东方月白的初次作战计划,是活捉帝国最年轻公爵周绯。
“月白卿?”
意料之外的来客,看见东方月白身旁少年时,眼前发生一切又似乎是情理之中。
“来找我有何贵干呐?”
周绯笑着取下脸上树叶,收腿自藤蔓上跳下。
她目光看向拿枪瞄准自己的东方遥,女人彬彬有礼一礼,送上晨间第一声问候:“日安,未婚妻。”
东方遥眼皮一跳,将对准她肩膀的枪口向下,瞄准了周绯心脏。
东方月白伸手拦住她,“有件事情一直想问你。”
“愿为您解答。”
“行刑台屠杀是你个人所为,并非陛下命令,对吗?”
“啊,你说这个?”
周绯有些意外,手指按压眉心揉捏,“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陛下确实没有让我去屠杀平民,她给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白晓霜第一信徒——”
“不惜、一切、代价——”
周绯出其不意猛地一记腿鞭抽向靠近的东方月白,后者反应及时避开,暴露出身后枪口。
子弹破空声袭来,意料之中没有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