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骑士??”
她指指东方遥又指指东方月白,满脸震惊:“——你们两个?!”
“有什么问题吗?”
东方遥不明所以。
——问题可大了去了!
枫野简直想揪住东方月白衣领朝她怒吼:“骑士是什么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你这个军中的老油条还还不明白吗?”
东方月白不明所以。
“有什么问题吗?”
枫野一噎。
当事人都分外平静,倒显得她这个第三者反应太过激烈了。
短暂惊愕过后枫野平心静气仔细想了想,理论上来说塞西莉娅的骑士制度确实没有要求双方要无血缘关系。
但从情感上,作为一生只向一人效忠的骑士,剑之所向皆为吾主、生为其盾死为其所——
成为骑士不仅意味着要献出绝对忠诚,生死皆交付于另一人手上。
还意味着哪怕效忠者另寻所爱,身为骑士的一方也不可拥有顺位第二的伴侣或爱人。
身体与心灵皆要做到绝对纯洁。
向吾主献上一切。
这是超越世俗一切情感的关系,且并非所有骑士都与主人存在爱恋。
所以即使东方月白选择成为东方遥的骑士,即使大为震撼旁人也无理由去指手画脚。
枫野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那东方家下一代怎么办?”
“是噢。”东方遥也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她若有所思想了想,转头去问姐姐一句话差点让枫野咬断舌头。
“我们可以有宝宝吗?”
“会有遗传病风险。”
东方月白冷静否决了这个想法,“但是我们可以去向遗迹灌溉生命树,求得有遥的血脉和我的血肉的孩子。”
反过来也行,她的血脉和遥的血肉。
枫野已经完全丧失语言功能。
两个人都已经商量好下一代该怎么办,作为旁观者的枫野世界观被震碎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东方家风水一定有问题。
她很确定。
枫野原本准备好劝说东方月白少去研究奇奇怪怪东西的说辞,在得知眼前这一消息全然抛之脑后。
她神情恍惚自顾自抱住花篮果篮离开,病房里一时只剩下东方遥与东方月白二人。
东方遥将先前带翻的椅子扶正,坐在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姐姐脸色,最后确认对方除了脸色苍白些并无大碍后才终于松口气。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有些笨拙去给眼前人盖被子掖被角,在床前胡乱忙活一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少年想起来什么,绕回外间去把那本越发散架的古书捡回东方月白面前。
“对了,枫野说你一直在看这个……”
东方月白轻轻点头,神色平静没有过多反应。
她从前坚定认为东方不该掺合进这些事来,于是独自承担着所有责任与重量,让眼前少年能够在自己羽翼庇护下自由生长。
东方月白已经习惯独自一人去承受一切。
内心偶尔流露出的些许真实想法,换来的结果多半同枫野表现类似。
身旁人大多都觉得她是继承了母亲疾病,所以才会有这么古怪异常。
也许是一再的循环往复让她渐渐感受到疲惫,此刻面对东方遥探究好奇视线,东方月白心中那道刚搭建起来的防线又再次松动。
她半是试探半开玩笑道:“又又想听吗?”
“可能在你听来会很天方夜谭……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害怕又又觉得姐姐是个奇怪的人。”
东方遥闻言忍不住腹诽——这时候怕她觉得奇怪了,给她身上装一堆追踪器和窃听器的时候怎么不怕?
东方月白假正经。
心里这么想,东方遥面上没有显露分毫。
她看向同样凝视着自己的姐姐,认真开口:“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你现在做好心理准备……听完之后表情有任何不对劲你就死定了。”
威胁完之后,少年神情严肃凑近看她的东方月白低声开口:“我怀疑,这个世界有很大问题。”
长发散开的姐姐轻轻挑眉,“……怎么说?”
“你还记得南音当时的反常吗?”
“南音是孤儿从小在西区的福利院里长大。母亲们当初还在家时也调查过,她身份干净没有疑点,对东方家不存在威胁。”
这也是长辈们不插手,东方遥能和南音维持数年友谊的原因。
对方小时候就是个很要强独立的孩子。
尽管意外与身为贵族的东方遥相识成为好友,也坚决不肯要来自东方家的任何资助。
凭借自己努力勤工俭学还清助学贷款,最后还能考入帝国最高学府。
一起这么多年东方遥很信任对方为人,自己身上并没有她能图谋的东西——更何况是以暗杀的手段。
损人不利己,无论是从情感上还是理智上来看,南音都绝不会做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