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古朴书页,东方遥没有急着往下翻。
她偏头去问枫野:“你刚刚说,她一直在研究这些记录?”
面对眼前少年黑白分明眼眸,枫野不知为何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徒然生出几分恐惧。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就在不久之前军校绝密藏书室里,另一个金色眼眸的人也是这么凝视着她,总让枫野想起来从前东方家那两个出名人物。
年少成名夺得帝国联赛第一的天才,由陛下亲自授予桂冠的无冕之王、在最风光无限之时奇异离开塞西莉娅的东方璟。
还有与东方璟一起抛弃尚且年幼的两个孩子、追随妻子脚步离开的方雪衣。
这两人去向成谜行为古怪,消失原因帝国至今津津乐道。
有人说是为了给东方璟治疗家族遗传病症,有人说她们是触怒陛下已经被秘密处死。
东方月白从来不肯承认任何流言,包括母亲们抛弃孩子的事实。
可旁观者心里都门清那两位家主完全放弃了东方家的一切。
只留下让东方月白继承家主之位的命令便匆匆离开,自东方月白十二岁起,远方就再也没有音信传回。
作为与东方月白私交最多的友人,枫野还知晓许多连东方遥都不清楚的、和她姐姐有关的秘密。
东方遥一直以为母亲们只是远在天边,实际还同幼时那般常常挂念着她。
每逢大小节日与一年里她最重要生辰,都会有署名为东方璟或方雪衣的礼物与信件穿越山海送到。
十年来风雨无阻。
信封中口吻十年如一日饱含爱意与遗憾,称为了寻找治病之法恕母亲们不能陪伴在遥身边。
但她们绝对同爱彼此一样爱她,这份心意不管多久都不会随时光褪色。
这张编织了长长久久的巨网里,身处其中的东方遥深信不疑。
如果不是某次夜班意外撞见东方月白在对照东方璟早年字体手写生日信,枫野估计也会以为那两个神经病妻妻当真还对孩子留有感情。
此刻凝视着那双与姐姐无限接近的专注眼眸,枫野一时之间居然不知晓该如何回答,额头慢慢渗出冷汗。
她能看见——
东方遥也能够和她姐姐一样看见!
她缓缓后退几步,手悄无声息摸向桌边闲置的麻醉枪。
在枫野有所动作之前,内间已经先传来了一声熟悉呼唤。
“……遥?”
东方月白困惑声音传出,东方遥几乎是立刻丢开书冲进去。
在距离进入东方月白视线还有几步距离时她才慢吞吞放慢速度,假装不经意一般自拐角走出。
“夏阳说你生病了,所以我勉为其难逃课出来看看你,你记得病好后马上去给我补假条。”
实际在收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她便当着黑蜘蛛快要喷火视线飞跃出训练场,任凭身后如何呼唤怒吼都坚决不回头。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东方遥平静中带着几分释然,她大概或许已经完全得罪了那位严苛恐怖的体能课老师。
之后无法逃课的课程里,对方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尽管心里的小人在忍不住悲催流泪,面对躺在雪白被单里的姐姐东方遥依旧很端得住,仍旧是那副微抬下巴的高傲小天鹅模样。
目光在看见东方月白脖颈红点时她猛然站起带翻座椅,“——谁干的??”
伸手去摸手/.枪的少年磨枪霍霍找猪羊,神情有些扭曲咬牙切齿四处环视。
东方月白顺着她目光摸摸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短暂冰冷触感。
她后知后觉啊一声开口,“是枫野——”
刚走进便又和枪口面对面的枫野:?
东方遥眼神阴沉,“你居然敢趁她失去意识——”
“——的麻醉枪。”
东方月白慢悠悠补充。
东方遥:“……”
东方遥:“………”
向枫野鞠了一躬,她将先前放手边的花篮与果篮全部无偿赠送给尚未回过神来的青年,正色道:“下次不许拿枪打她了。”
少做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事情。
枫野:“……”
沉默抱紧花篮,心中平静呐喊:
——当时那种情况她能怎么办?她不开枪的话吃子弹的就是自己了!
自己清楚射出去的是没有杀伤力的麻醉枪,那东方月白清楚她剩下那把备用枪是纯杀伤性武器吗?!
要不是拿对方珍惜之书抵挡攻击,枫野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代替东方月白躺在这里。
在短暂沉默之后,枫野眉头一皱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我说小遥啊,就算你姐姐真和我有点什么,你的反应也不至于这么大吧?”
枫野扫了东方月白一眼,“她都是二十二的人了。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但有生理欲望也是人之常情,做妹妹的不会连姐姐这方面都要管吧?”
“对。”
东方遥理所当然点头。
“和谁都不行,作为我的骑士东方月白必须一生为我守身如玉。”
原本只是试探,结果没有想到会听到如此雷霆发言的枫野:???
她简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