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这一月最为人所热议话题有三。
一是新生晚会学生会长南音疑似伙同旁人暗杀好友东方遥,二是被东方月白当场射杀的前者在心脏中弹后居然奇迹般生还。
至于这最后一件事情则是前两件的延伸。
破坏灯光与监控的嫌疑人异常谨慎,并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甚至很大可能在事发之时就已离开会场。
当夜过后案发现场被封锁,由杰出毕业校友枫野来接手此事。
学院暂时处于封管状态,师生出行自由皆被限制。
不乏有学子抱怨,可在瞥见象征皇室的黑红旗帜入驻校园时还是不约而同闭上了嘴,冷汗涔涔。
临时接手此事的枫野终于在军校藏书室暗门内发现了好友兼同事。
昏黄光晕里,她找到东方月白时后者正躲在书堆对手中古书眉头紧锁。
“月白卿这是深受打击来书海逃避现实了?”
绕开一地散乱书本,她大咧咧靠坐在东方月白身旁。
想要偏头去看好友在看什么时,啪一声书籍关上,些微粉尘四散呛得枫野打了几个喷嚏。
“喂喂喂月白卿这是什么意思?你就是这么对待来接手你工作的我的?”
“总觉得不该在这里才对……”
东方月白没有理会吵吵嚷嚷的枫野,她低头沉思神情是少见迷惘。
“我记得明明已经……”
已经什么她说不出口,头颅在此刻是熟悉针扎般剧痛。
闭上眼只能不去多想,令思绪放空保持一片空白。
疼痛在逐渐消退,再睁开眼时才发现面颊周身皆是一片冷汗。
脸若白玉、嘴唇苍白无色,枫野正神情紧张看着她。
“没事吧?你——”
猜到枫野想问什么,东方月白嗯一声开口:“晚会时我听见头顶吊灯破碎声音,在灯碎裂前一秒,我感受到了奇怪力量波动。”
“那样的力量似曾相识,总感觉不久之前才遇到过。”
那个时候,这样奇怪的力量似乎轻易夺走了自己生命。
东方月白依稀能回忆起死亡时痛苦,冰冷、平静,她似乎是在谁的王座前倒下。
可过往记忆里并没有过这样的场景。
在那夜之后,这段没头没尾记忆凭空出现,牢牢占据思绪一角令人挥之不去。
枫野则若有所思看着她,“你难道遗传了你母亲的病症?”
她是知道自己这位好友身世的。
东方家子嗣凋零,几乎代代家主都是独生子女,东方月白生母之一东方璟也不例外。
对方完美继承了家族血脉所遗传一切,在短暂绽放出天才光辉后就此陨落,由其妻方雪衣照料常年辗转世界各地寻求治病之法。
在将家族事务彻底交到女儿手中之前,方雪衣便告诫过东方月白——
“记忆是使你遭受灭亡的诅咒,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你能记起……”
回忆里母亲明明说了这些毫无来由的话,可在她追问时方雪衣又早已忘却此事一般,表现得毫不知情。
东方璟患的什么病除了方雪衣大概无人知晓,即使是作为两人第一个孩子,东方月白也只知道那有极大遗传性。
说不定自己血脉深处已经觉醒出病源,在一点点蚕食她思绪,令她不知不觉间就会变成一个和母亲一样的疯子。
枫野此刻也是这么想,“两位大人还真是神秘,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连孩子也不肯多说吗?”
她很有些无可奈何,“我还在校时也听过你母亲故事,当时流言东方璟突然发疯是因为她触碰到宫廷禁忌而遭受了诅咒。”
以东方月白此时模样来看,诅咒甚至还在遗传。
“只是当个普通人还好,但如果多思多想就会……”
她看了眼虚无色彩好友,语重心长拍拍眼前人肩膀:“虽然不知道你是在想些什么,为了你的身体健康考虑,你最好不要去探寻更多危险的事情。”
无知无觉,有时候反而能活得更久。
“啊……”
幽幽一声轻叹,伴随低低笑声。
东方月白将右手放下,发抖手指里是大片晕开鲜血。从指缝里流下滴落,将手下字迹打湿晕染开一片鲜红。
“可是我已经触碰到禁忌一角,再也回不了头。”湖水平静,湖面之下却暗藏着令人心惊锋芒。
枫野皱眉将她护在怀里的古书拿开,扫了一眼其上内容眉头皱更紧。
“你一直就是在看这些?”
她眼眸有希冀闪过,顾不得自口鼻耳朵渗出的鲜血,抓住枫野手腕迫不及待开口:“你也看见了对不对?你能看懂——”
枫野忽然换了副口气,眼神温和抚慰着眼前情绪激动好友,动作却是无情将四周绝密书籍全部收起。
这人仗着自己权限高一天天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鬼东西,还奉为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