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南音暗杀成功,除了被东方月白当场射杀外并不会存在第二种结局。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甚至没能真正靠近自己便已经中枪倒下。
东方遥正色道:“我怀疑她是被另一股神秘力量所迷惑——又或者说是操控,所以才会做出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然无法解释她当时的反常。”
“又又是觉得,这世界上存在能够迷惑人心的奇异力量?”
东方遥都顾不得纠正东方月白对她的称呼,肯定点点头:“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不然又怎么会对这些记录研究这么多年?”
“我确实也同你一样这么认为,但不是因为南音的反常,而是要更早之前……”
在更早之前,在她还是个年幼孩童的时候。
幼时母亲作为陛下亲信常有出入宫廷资格,与同届天骄一起,这群联赛胜利者于某一事件上获得了前所未有权利。
在等待母亲结束与友人争论的时候,东方月白常常会独自坐在庭院榕树下秋千上,听一墙之隔那些激烈辩论与最后达成一致的欢呼。
她们来往于宫廷与东方家宅邸,东方月白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是这群人做出了和前一天同样的举动、说出了同样的话。
母亲方雪衣在清晨时伴随朦胧薄雾归来,为她带来一支还沾有露水的百合,轻轻摸摸她头。
“月白真是个懂事的乖孩子。”
即使受到亲人忽视也从来不吵不闹。
东方月白只是安静看着她,相似却早已枯萎百合掩藏在落叶堆里,一共三支。
这三天里她们一直重复着第一天言行,没有任何人意识到不对。
所有人都像被困在了同一天。
直到第四天清晨东方月白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为何一样的事情方雪衣要重复第四次。
她记得女人当时凝固表情,与意识到什么之后迅速冷淡下来面孔。
在看见落叶堆里已腐烂花朵之后,东方月白分明听见母亲咬牙切齿话语:“——我们被骗了,这个疯子是想过河拆桥!”
“东方家已经不再安全了——璟,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月白怎么办?”
“她什么也不知道,陛下并不会拿一个无知孩童怎么样……”
“当务之急,是确保我们的安全与记忆——”
而后一切重来一般,再睁开眼东方月白再次回到了秋千旁。
只不过这一次是在更早之前,她在方雪衣温暖馨香怀抱里,女人躲在树荫处催促着妻子快把秋千搭建好,等她们的孩子再大一点就能够在这树下度过童年。
东方璟将秋千搭建好的那一天,方雪衣自清晨雾气里款款归来,这次带回的不是百合,而是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孩。
……世界又改变了吗?
视野低矮的孩子在母亲示意下靠近摇篮,睡梦中的婴儿蜷缩成小小一团,孱弱而可怜,是比当时的东方月白还要更幼小的存在。
方雪衣握住她的手,示意女儿去与这个新出现孩子打声招呼。
“月白,这是妹妹哦。”
母亲们笑着贴近她耳边,话语温暖而幸福:“……这是会给一切带来改变的妹妹,是月白的妹妹。”
东方月白伸出的手被婴儿柔软手指抓住,写有文字的纸条在她手心展开,是单独一个“遥”字。
她们于是为这个带回的婴儿取名为东方遥。
彼此温暖触感里,一种奇异链接开始产生。
一头连接着东方月白,另一头是第一次睁开眼的东方遥。
东方月白时至今日依然记得与东方遥第一次相见。
婴儿黑白分明眼珠安静看着来到人世所见到的第一双眼睛,不哭不闹,仿佛是在认真记住眼前人面孔。
……她会喜欢自己所取的这个名字吗?
她会喜欢自己吗?
东方月白不太确定。
她会努力做到一个姐姐该做的一切。
其后时光她仿佛带着前几次记忆再度长大了一回。
这一次又不太一样。
在结束每日课业后她没有那么多空闲独自一个人守在秋千下了,年幼的妹妹需要人照顾,她总也不放心把摇篮里那么小一团孩子交给旁人。
宅邸中最为耐心女佣在带过东方遥之后都会忍不住抱怨,偏偏原本难缠的孩子在东方月白怀抱里是令人惊异的乖巧。
妹妹逐渐长大,再也没有了婴儿时期的乖巧,慢慢随时间锋芒毕露、展露恶劣任性一面。
要管教这样一个天生顽劣的孩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太严苛会心疼、太放任又会纵容得她越发得寸进尺。
可东方月白从来没有过怨言。
从孩童到少年、再到长大成人,她不知晓自己在时光中见证过几次循环与溯洄。
好在错乱的记忆自从东方遥到来的那一刻起更正,原本分辨不清的时间线条就此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