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一直睡到夜幕降临。
昏黄垂灯点亮,朦朦胧胧暖色光晕里东方月白正倚靠床沿,低头安静翻看着泛黄古书。
纱幔外光芒勾勒出她侧脸轮廓,纤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阴影,随眼睛眨动时如蝴蝶振翅。
听见身旁人醒来动静女人微微侧过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因她呼吸而轻轻晃动。
“醒了?”
一睁眼便直面这么一张极具冲击性面孔,东方遥陷在被窝里一时半会儿都没回过神。
看她愣神东方月白伸手摸了摸发呆人额头,检查温度没有异常后收回手,确认妹妹只是在对自己犯花痴。
“……我总感觉你刚刚想了不好的事情。”
东方遥摇摇头躲开她手掌,挣扎着自一团乱床铺钻出,跳下去寻找自己不知道蹬哪去了的拖鞋。
发丝终于自前者身下解放出,东方月白拢起长发随意绑在身后,看少年睡醒后渐渐意识到什么,着急忙慌跑到楼下待客厅。
东方遥仰头看时钟发现时针快指向晚上七点时,她又迅速跑回自己房间,片刻后穿戴整齐走出。
东方月白走出房门,就站在回廊栏杆处静静看着她一顿鸡飞狗跳动静。
受惊扰的女佣们热情洋溢追随在东方遥身后,互相争吵着谁来帮遥大人梳头穿衣。
东方遥实在是怕了这些人了,闪避着又躲回她们不敢放肆的东方月白房间,嘴里咬着面包说话含糊不清:“我这么短的头发还用绑吗?梳都不用梳。”
“——还有你,马上要迟到了不去换衣服等着我给你穿吗?”
东方月白认真想了想后点点头,“也不是不行。”
“……”
“…………”
相对无言,东方遥咽下用来垫肚子的小麦面包,盯着她一字一顿开口:
“快、去、换、衣、服。”
折腾一通之后,终于一起坐上轿车后座。
两人一个刚入学,另一个已经是三年级生。
同为帝国第一军校的学生,第一天开学典礼此刻皆身着藏蓝色制服,内搭象牙白衬衫系一条窄长黑色领带。
制服剪裁考究,线条干净利落。
几日前送到时根据穿着者身形二改后更加合身,除了过于勾勒肩腰腿部线条,东方遥并没有其余意见。
不过……
她侧头瞥了眼身形在制服衬托下更为肩宽腿长的东方月白,挺愉快收起了自己衣服到手后的不满。
看东方月白穿还是挺不错的嘛。
不同于总将领口扣子系到最上的东方月白,东方遥永远少系两颗,脖颈线条分外突出,纯黑锁骨链在白皙锁骨处若隐若现。
同样的一套衣服坐在一起的两人硬生生穿成了截然相反风格。
一个干净冷冽带着不容置疑锐气,另一人慵懒矜贵,让旁观者目光不由自主追随。
夜幕降临,属于新生的开学典礼却正拉开序幕。
学院门口礼乐不断,来自帝国各地的精英权贵与天之骄子们云集于此。
东方遥与东方月白乘坐的轿车在其中并不起眼,奈何有眼尖的人从半掩车窗看见了后者侧脸,一时间人声沸腾。
距离校门越近沸腾人声反而逐渐安静下来,学院内部禁止外来车辆通行——这是除皇帝陛下以外所有人共同遵循的守则。
在车停稳的瞬间,嘈杂人声仿若被人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停驻目光聚焦处,先下车的那人身形优越,乌黑长发拿与制服同色发带系住垂在肩侧,温婉发型弱化了几分本人自带的攻击性。
吝啬于给予旁人目光,来者动作随意理了理袖口,露出的一截肌肤干净得仿若白瓷。
那张时常出现在各大报道里的容颜暴露在众人目光下,而后微微弯腰向车内伸出手。
原本沉默到诡异的校门口在这一刻更是安静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盯着东方月白动作,以及她屈尊降贵所等待的那个人。
作为帝国金字塔顶端仅亚于皇权的顶级贵族,围观人等实在难以想象这位东方家认定的继任者会对谁如此耐心妥帖。
更别提这位继任者年纪轻轻就为皇室效命,过往出现时形象大多与淡漠冷血挂钩,执行命令时堪称人形杀器。
这里的大多数学生都有关注政治军事的习惯,知晓前些日子发生在西区附近的叛乱暴动,是由莉莉安娜伯爵任命东方月白去处理。
原本以为今日在学院是见不到这位来报道,却不料东方月白不仅来了,还不是独自一人。
东方遥在车内等了半天发现姐姐还站在那,她奇怪看了车外人两眼,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她虎口处有一颗不太明显的痣,修长手指落在第二人掌中,借助这点力道从车里探出身。
东方遥站稳后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趁机在东方月白手心挠了两下才放开。
后者没什么多余情绪瞥她一眼,慢慢收回蜷缩的手指。
过多视线投来,少年不明所以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