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月白是在第二日天明时回到宅邸的。
接连在外奔波数日,早已疲惫不堪的人跨过感应房门,在发现起居室内已泰然自若坐着另一道身影时眼皮跳了跳。
正在摆弄东方月白主脑的少年身上随意套了件宽大家居服,脚踩着过长衣摆蹲在座椅上。
听见身后动静头也不抬开口,手指于光屏上迅速跳跃。
“我给你放了洗澡水,睡衣给你挑好挂浴室了,快去沐浴更衣吧。”
东方月白:“……谢谢。”
“……还有,我主脑密码是‘东方月白王八蛋’。”
在她停步顿足的这短暂时间,东方遥已经连续几次密码输入错误。她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开口提醒道。
“噢噢。”东方遥点点头成功登录,还不忘撇嘴小声嘀咕:“真是个变态,每天登录主脑都还先骂自己一遍。”
东方月白:“……”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提醒贵人多忘事的妹妹,这密码是对方自己三月前改的。
等她洗漱完带着些许湿润水汽自浴室走出时,偌大房间已没有了那人踪影。
视线内厚重华美窗帘遮挡住窗外已苏醒阳光,只余细微浮沉飘荡在空气里。
房内弥漫着淡淡玫瑰花香,东方月白赤脚踩在掉落有几片红玫瑰花瓣的柔软地毯上,最里处床铺四角纱幔已放下,其后隐隐约约能窥见一点影子浮动。
层层叠叠纱幔遮盖住房内仅有光线,她伸手掀开,整个人陷进柔软床铺里。
数日来昼夜颠倒去处理发生在特区与西区的暴乱,无眠了这么多个日夜,难得的休息时间她此刻困倦到了极致。
位于重叠纱幔中的女人合上眼规矩平躺在床铺上,呼吸渐渐平缓。
短暂静默后,她突然开口打断身旁悉悉索索动静:“你要想和我睡就安分点,再乱动把你丢出去。”
东方遥挪动位置自她左手边钻出,身体将被子顶起一团弧度,她悄悄凑近姐姐耳朵小声说话:“你偷偷告诉我,现在有找到南音吗?”
东方月白不答反问:“你刚刚吃了糖?”一股子甜腻味。
“对啊,我等你等得无聊,把你放柜子里的全吃了。”东方遥很理直气壮。
“姐姐不会怪我吧?”她阴阳怪气故意在人耳朵边呼气,狭小空间内一时间全是独属于甜蜜糖果的香气。
受不了她这么折腾,身旁人背过身去只留给东方遥一侧纤薄脊背,嗓音淡淡:“牙疼了别来找我。”
后者伸手戳了戳她敏感泛红耳朵,不满伸手将东方月白给扒拉回来:“不要转移话题。南音呢,你们发现她没有?”
她刚刚登录权限更高的东方月白账号,并没有在西区监狱新登记入狱囚徒里看见南音。
不过也有可能是还在落水的月江一带搜捕对方踪影,又或者南音是被转移到了更上层监狱看守。
也不知道发出的信息来不来得及送到那人手里。但不管怎样,等到与皇室有关的政治报道出来就能知晓结果。
静静猜测了许多,迟迟没有等到身旁人回答时东方遥困惑低头,才发现东方月白已经不知何时完全昏睡了过去。
她伸手想要去捏对方沉眠中的面孔,目光落在后者眼下淡淡青黑时顿了顿,最后慢吞吞收回手。
……搞什么,居然秒睡。
替身旁人掖好被子一直盖到她下巴处,东方遥平躺在睡着的少年身旁对着纱幔顶端发呆。
耳畔细微呼吸声平缓而宁静,让她眼睫眨动,不知不觉间也生出了几分困倦。
神经与身体兴奋紧绷了整个日夜,此刻在安全环境中慢慢松懈下来,迟来的疲惫一时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东方遥迷迷糊糊中习惯性窝进熟悉气息枕畔,霸道占据了三分之二的枕头将房间主人挤到一边。
模糊无边际的睡梦里,东方月白中途醒过来一次,面对面看着那张从小到大熟悉熟知面孔,逐渐清醒意识在提醒她要马上起床去解决未完工作。
但在发现发丝被身旁人压住时,她叹口气,轻轻躺回去没有惊扰酣眠中的少年。
……
………
初春时节,空气里仍旧遍布着冬末寒意。
月江江水起源于王都护城河,作为分支环绕着西区,一直流淌到王都边缘、向城镇奔流。
江水柔软而严寒,南音静静随同水生植物一起向下游漂浮,肩膀与腰侧弹孔已被水浸泡得发白肿胀。
来人精准避开要害并没有下杀手,为避免失血过多她只能停止活动。
意识始终清醒,仰望着天空从星子闪烁到晨光熹微,终于从耳边嘈杂无序话语捕捉到自己想要的关键信息。
“……应该就在这附近。”
“都四处找找别让巡逻队发现,大人交代过了一定要活的!”
………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