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找露头,”刘本生说完,和周泰开前路,“你们跟不上的时候说一声。”①
李月牙活动活动手脚,道:“咋可能跟不上,这俩姨能有多快?”
十分钟后。
李月牙还停留在坡体中段,而刘本生和周泰已经到了坡顶,正在目测附近岩脉走势。
她支着腿,慢慢坐在了碎石上,有气无力道:“果然健身房的饲料鸡比不上野生的土鸡。”
游青退回到她身边:“你上个月的健身卡就核销了一次吧?”
李月牙咧嘴笑笑,抓着游青的手起来,她看向身后,喊:“领导,你还行吗?”
陈知白显然不行,但是她不说,只拄着登山杖,像个风烛残年的纸人,有种心酸的破碎。
游青莫名想到了家里年迈的太奶,牙酸了一下,于是她对李月牙道:“你自个往上爬,我去关爱一下老年人。”
游青朝着陈知白走去,还没走出两步,旁边有人迈着长腿轻车熟路地跨过一堆碎石,几步就到了陈知白面前。
谭山伸手:“赶紧的吧,你一个人浪费五分钟,六个人就是四十分钟。”
“是三十分钟。”
谭山:“……”都怪班主任老是说四十分钟,刚好一节课的时间。
陈知白搀住谭山,叹了口气,幽幽道:“这年头,追个人还要豁出命啊。”
谭山登时想把这一坨烫手的蜂蜜罐子给撂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她咬牙切齿。
“我也想好好说话,但是昨晚才得知某人还会洗手做羹汤,我心急。”陈知白喟叹。
这话刚好和周泰喊她们的声音叠上了——“还有六里路差不多!”
谭山没听清陈知白的后半截话,于是转头问:“你刚刚说什么?”
只见陈知白面色严肃,嘴唇抿得很紧,看着要碎了。
“原来黄泉路长三公里啊……”她气若游丝道。
谭山:“……”
真是难为您还换算了一下。
“陈垚是个大骗子。”李月牙要哭了。
谭山有些心虚。当时她心思都在素宁那通电话上,恨不得冲出去敲烂陈知白的狗头,完全忘了提醒在座各位,地质人口中的轻松,也就比当岩羊差点。
两只精神抖擞的岩羊带着一群半死不活的直立猿浩浩荡荡地追岩脉。
某只姓陈的猴儿几乎要扒在了谭山身上。
谭山不得不把人像拎鸡仔一样夹着,手臂箍在陈知白腰上。
六里多路,一步未停,以至于找到露头时,乍一停下来,一群人腿都在打摆。
谭山把陈知白放地上,走到陈垚身边观察她们刚清理出来的岩面。
“这是很典型的伟晶岩岩脉特征。”谭山指着一片肉色岩面道。
游青尽职尽责地端着摄像机拍摄,谭山大致介绍了一下后,画面就交给了陈垚,她需要讲一下库尔齐木克地区的大致情况。②
李月牙歇了两分钟后,也拿出相机开始拍摄补充其它画面。
谭山走到陈知白面前:“给。”
她递出一根不知道从那儿捡到的笔直的木棍,神戳戳道:“谁第一谁拿着。”
陈知白:“?”
谭山:“倒数第一也是第一。”
陈知白接过木棍,和登山杖放一只手里:“好老的梗。”
谭山在陈知白身边坐下。
不远处,四人各有各的忙活,她俩偷闲。
“等会儿应该要刻槽采样,我就要去干活了。”谭山说。
陈知白偏头看她:“嗯?”
谭山:“时间紧任务重,你有话就说。”
陈知白笑笑:“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话要说。”
谭山起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陈知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回。
“不闹了,”陈知白捏了下谭山的手,“气性真大。”
谭山冷声:“所以你跟着过来,是有话对我说,对吗?”
“是有话说。”陈知白点头,不然她不至于主动申请遭罪,真是要了她老命了。
“说吧。”
陈知白沉默几息,像是在酝酿要怎么启话头。
“你也可以今晚说的。”谭山忽然道,又想走。
像是一鼓作气的士兵在敌方思索的几秒内再而衰三而竭,她嗅到了危机,于是猛地后悔,激流勇退。
陈知白把人摁下:“跑什么?我要是能等到今晚,至于跟你来这儿吗?”
谭山转头,眸光带着怨念:“您真是口急。”
“这叫心急。”陈知白压着笑,又低声道:“你都猜到我要问什么了,真聪明。”
她手臂搭在膝盖上,手背支着脑袋,看人的目光很深情。
谭山抬手,虚虚盖住陈知白的眼皮。
“你真烦人。”
陈知白直接道:“你是怎么想的?”
她略过了那个问题,未将两人心照不宣的隐晦宣之于口,不知是怕谁听见。谭山看了眼还在忙活的几人,没人注意她们,于是她也不将手放下,隔着互看不明的壁障,她问:
“陈知白,你知道出轨是什么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