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山扯过了盖在自己腿上的毯子,将自己埋了进去。
李月牙回头看了眼:“你冷啊?”
声音闷闷地从毯子下嗡出来:“嗯。”
李月牙又看向陈知白:“姐,车上没毯子了。”
陈知白摆摆手:“没事,让给人家小同学了。”
杨云从后视镜看了陈知白一眼,感觉不太对。
她这个黑心肝的老板怎么笑得这么诡异?跟隔着毯子把人裤子扒了似的。
一直到基地,谭山也没有探出过头,消息也不回,睡着了似的。
“到了。”陈知白拍了拍谭山。
一颗脑袋探出来,脸通红,不知道是被毯子闷的,还是被臊的。
陈知白定定看着谭山几秒,等车上人都下去后,才抬手捏了下谭山的鼻梁。
“熟了。”她笑道。
陈知白下车,谭山在车上发了会儿呆,五脏六腑都沸腾得厉害,显然正在熟了的基础上进行二轮热加工。
运动手环一直在发出警告。
谭山摘下手环,戴上口罩帽子,这才下车。
周泰正在和一个女人有说有笑地交涉。
女人叫刘本生,是当地地质勘探局703队队长。
刘本生带着703队驻扎在青河县县区,这儿郊区营地留的是分队,刘本生和周泰她们前后脚到,都是赶着今早的采样任务,想着正好一道拍摄了,省得耽误人家工作。
谭山往周泰身后一杵,尽职尽责地当跟班,记下这片营地的注意事项后,她才被指派去和一个队员碰一下工作细节。
李月牙和游青就在旁边听着。
队员叫陈垚,是个做事很细致的人,她给李月牙找来高帮鞋,省得后者还要换裤子,裤脚直接掖进鞋帮子里就行。
杨云和陈知白要留下一个,杨云默认她们的脆皮老板要留守,陈知白却说:“我去,你留下。”
杨云:“?”
“你的保险受益人能填成我吗?”杨云认真道,“我有预感,我要发财了。”
陈知白:“别贫,把登山杖放那边,我等会儿拿。”
她指了指外头的越野车。
杨云见她没开玩笑,顿时一脸钦佩道:“领导,我为我以前骂你迟到早退而感到羞愧,没想到您居然这么有工作精神。”
死也要死在工作的羊肠小径上,格外别致。
陈知白抄起登山杖,给杨云来了一下。
杨云捧着手机,大喊:“我劝不动你,我喊素宁来劝!”
不远处,正在A4纸上划路线的谭山动作一重,笔尖将纸张撕开一条豁口。
陈垚又抽了一张新的纸:“这笔的走珠怎么坏了?我再去拿一只。”
陈垚前脚离开,杨云的电话后脚打通,因为没有外人在,她直接点了外放:“素宁,你来劝劝咱领导吧,她要去爬山,倾情出演沉默的真相!”
陈知白有些无奈:“那是隐秘的角落。”
杨云:“反正是自由落体,死路一条。”
陈知白把登山杖拉长了一些,扩大攻击范围。
李月牙凑过去:“姐,我和游青去就行了,你跟着干什么?”
“杨云,你查一下咱们这边丧葬规格是多少,提前准备一下。”手机里,听了好半天热闹的素宁笑盈盈地给某人安排后事。
“不危险,人家路线图上都标了,那些坡还没你们的脸皮厚。”陈知白解释了一句。
此时陈垚进来,听见这一句,点了点头:“确实,考虑到咱们带着拍摄设备,今天分到的点位很轻松,和逛公园没区别。”
杨云闻言,便也不再担心了,她关了免提,和素宁说:“吃不上席了。”
于是又挨了陈知白一脚。
杨云缩着小腿,把胳膊抻向陈知白:“领导,素宁有话和你说。”
陈知白接过手机,听了两句后,便走到外头去了。
谭山收起了竖起的耳朵,接过陈垚递过来的笔:“谢谢。”
快九点的时候,大家伙吃了顿营地厨子的饭,随后便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车分两辆。陈垚载着队长刘本生和周泰在前头,另一个认路的谭山跟着游青她们。
谭山上副驾驶时,瞥见陈知白在车外看她,于是她将车门甩得震天响,惊得一旁的游青小声嘀咕幸好车也买了保险。
陈知白倒是不心疼车,只心想:谁惹到这位大小姐了?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罪魁祸首毫无自觉地跟着上车,还给人发消息。
喜提红色感叹号。
陈知白:“……”
她轻轻踹了下副驾驶椅背。
谭山转头对游青道:“你们是宠物友好公司吗?”
游青正在设置地图线路,一脑两用,没听明白:“啊?”
“实在不行找个边牧吧,一个公司总要有狗拿主意。”谭山笑笑。
游青:“?”
她看向后视镜里的领导,就见后者笑盈盈地刺回去:“奇了怪了,猕猴桃也能成精?”
游青:“……”
是时候找个边牧了,游青心想,得和杨云姐说一声,老板脑子好像出问题了。
周泰和刘本生上车后,陈知白和谭山不再说话。
一个小时后,两辆车在一个坡下停住,后面的路需要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