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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谭山还是没敢直奔D栋。
她无头苍蝇似的在园区外围转了一圈,走出一身汗,最后杵在广角镜下思考人生,腰杆挺得比钢管还直楞。
天很闷,看着要下雨。单向道上驶过一辆车,碾着泊油路,闷出平静的响。
谭山深呼吸,吸了一大口将散未散的车尾气,心情更烦躁了。
她从兜里掏出耳机,戴上,听了会儿平心静气的音乐后,又把耳机摘下,塞进衣兜里。
这音乐只能起到一个浪费电量的作用。
谭山最后进了一家咖啡店,一杯冰美式下肚,她也总算给自己的行为找好了理由。
她就是想问问,陈知白是不是真的和素宁在一起了。
从头到尾,谭山都是在听别人说,听别人猜,从没得个准信,说白了就是没凭没据。
万一都是误会呢?
越想,谭山越觉得有可能,不然陈知白和素宁小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来见她,总不能是一时兴起了,想要来一场时隔七年的家访。
甫一想好,谭山便站起了身。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谭山贴着园区大楼走,倒也没怎么没淋到。
拐到C栋后,再过一个连廊,就能到D栋。
谭山脚步渐慢,站在连廊一个宣传板后面,有点不太敢往前走了。
她握了握拳,发现有点使不上劲,手指并拢不起来,还有点抖,说不清是虚得还是怕得。
一个女生从连廊中小跑过去,她拉着一个小型摄影拉杆箱,车轮咕噜咕噜的,碾得人心跳都有点不齐。
女生走后,谭山把被雨淋到的手搓热,正要抬脚往D栋走,就听一声:“知白姐!”
谭山一愣。
她从半透的宣传板往D栋的方向看,就见大厅里走出来一人,手里还拿着伞。
是陈知白。
谭山一下子就把自己缩成了鹌鹑,缩完了,又觉得不对。
她得走出去,和陈知白谈谈。
等外人走了再说吧,谭山心想,估计陈知白也不想让别人看见她。
“知白姐,”李月牙小跑到陈知白身边,“我去取景地踩过点了,可以拍,明早没雨,到时候我和杨云姐早点过去。”
陈知白点头:“行。”
“姐你现在要去干什么啊?”李月牙又问。
雨变大了,风一刮,就往连廊里淋。
但谭山没地方可躲。
“我去见个人。”陈知白说。
李月牙忽然狡黠一笑:“是嫂子吗?”
距离十来米,谭山和陈知白皆是一愣。
风更大了,几乎刮出了啸声。
李月牙:“云姐说你昨天见嫂子去了,是她吗?都这么多年了啊姐,可算找到人了。”
陈知白无奈笑笑:“就你话多。”
“素宁姐也说了,还见上面了,但她没细说,我好好奇。”
“素宁没你们话多。”
李月牙捂嘴笑出声。
谭山站在宣传板后,只能听见被风吹散的几个字。
“这么多年”“素宁姐”“素宁”。
她被雨浇透了,耳边嗡嗡,再听不进去一个字。
李月牙:“我懂的,这个叫破镜重圆,咱们之前对接的那个剧情博主,前阵子就拍了这个题材。”
陈知白:“少看小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陈知白随意抬眼往外看,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连廊离开,消失不见。
她心头一跳,拎着伞往外走,路过宣传板时,看见地上有一个耳机。
捡起后,陈知白注意到耳机仓上刻了TAN三个字母。
她皱起眉,心跳得更快。
李月牙跟了出来:“对了姐,和地调所的合作,商务那边拟了一版合同,有些细节还要碰一碰,咱们什么时候拉个会?”
陈知白摩挲耳机仓,有些心不在焉:“明早吧,我等会儿去拿药。”
“哦,好,”李月牙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道,“之前和我对接的小林,她出了车祸,地调所那边又换了个人。”
陈知白:“车祸?”
“电瓶车祸,”李月牙面色严肃,“压到了小林的甲沟炎,场面惨烈,主要是小林叫得惨。”
陈知白:“?”
“对面已经把新人的微信推过来了,我等会儿把她拉进对接群。”
“行,”陈知白点头,“你和杨云清楚就行。”
这次的合作地点在西北内陆那一片,陈知白心知自己的身板缺斤少两,系根线就能在西北风下当风筝,所以并不打算跟组。
手机滴答一声,是新成员入群提醒。
又是一声,新成员发了消息。
陈知白打开手机看了眼,随即一顿。
消息是:各位老师好,叫我小谭就行,接下来几个月的合作,请多多指教呀!
附带一个敬礼的简笔画表情包。
陈知白转头问李月牙:“这个人全名叫什么?”
李月牙熟练地点开私聊转账界面,ID后面括号显示“*山”。
李月牙:“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