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顾家老宅，灯火通明。

水晶灯一盏叠着一盏，亮得晃眼。

衣香鬓影，杯盏轻碰，满场都是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苏茶茶被苏母硬塞进一件香槟色的小礼服里，一路推到宴会厅大门口。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苏母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咬牙，"别再给我出岔子。"

苏茶茶没理她。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开始不动声色地扫全场。

找于小鱼，也找退路。

按原书的剧情，过不了多久，苏柔就会过来，亲亲热热地把她拉到于小鱼跟前，说是赔罪，实则激她当众发难。

她才不陪她们演。

苏茶茶从侍者托盘里端了杯果汁，贴着墙根往角落溜，想找个柱子躲到散场。

刚绕到柱子后面，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妹妹，躲什么呀？"

苏柔穿着一身红，笑得眉眼弯弯；

"姐姐找你半天了。走，带你去见于小姐，前几天的事，总得当面跟人赔个不是。"

苏茶茶心里冷笑。

赔不是。

是要借她的手去得罪人吧。

她没挣扎，乖乖任由苏柔挽着，往人群中央走。

四面八方的目光一下子聚了过来，都带着看好戏的笑意。

谁不知道苏家二小姐跟于小鱼不对付，这场当众赔罪，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笑话。

于小鱼就站在香槟塔旁。

月白色的改良礼服，长发松松挽起，斜斜插着一支银质茶花簪，手里端着半杯香槟，正侧着头听几位长辈说话。

灯光落在她身上，温温柔柔的，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苏柔走到跟前，手上暗暗用力，把苏茶茶往前一推，扬高了声音。

"于小姐，前几天我妹妹不懂事，在学校冒犯了你。"她笑得得体，话里却藏着钩子；

"今天特意带她来赔罪，你可千万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满场都安静了几分。

谁都听得出，这是要把人架在火上。

苏茶茶被推得往前踉跄半步。

她在心里慢慢笑了一下。

就这点手段。

她没去碰旁边那杯红酒，反而放下果汁，从侍者托盘里换了一杯温的柠檬水，这才往前一步，对着于小鱼，端端正正地弯下腰。

"于小姐。"

她的声音清亮，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之前是我不懂事，糊涂，冒犯了你。今天我在这儿，郑重跟你道个歉。"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极诚恳。

"以后我不会再找你麻烦，也不会再到你跟前碍眼。是我对不住你，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没有泼出去的酒，没有半句夹枪带棒的话。

只有一个规规矩矩、挑不出半点错处的赔罪。

全场静了一瞬。

苏柔脸上的笑，"唰"地僵住了。

"苏茶茶！"她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你胡说什么呢！谁让你这么说的！"

"姐姐不是带我来赔罪的吗？"

苏茶茶直起腰，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我诚心诚意道歉，难道姐姐是想让我跟于小姐当众吵架？那多没礼貌，丢的还不是苏家的脸。"

一句话，把苏柔堵得严严实实。

苏柔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周围的窃窃私语，立刻换了个方向。

"这苏家二小姐，看着也不像传闻里那么蛮横啊？"

"人家道歉挺诚恳的。倒是这个苏柔……"

"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前那些事，说不定都是她在背后挑唆。"

苏茶茶没去管这些议论。

她重新看向于小鱼，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求放过"，还有点藏不住的小得意。

怎么样，够上道吧。

这下咱们两清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于小鱼一直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苏茶茶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

圆圆的指尖，软白的手背，垂在香槟色的裙摆边。

她看了两秒，才抬起眼。

那双杏眼里飞快地闪过一点笑意。

泼自己一身墨水，当众赔罪，句句出人意料。

这个苏茶茶，是真转了性，还是……藏着别的什么？

她放下手里的香槟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的人听清。

"小事而已。"她说，"我没放在心上。说开了，就过去了。"

苏茶茶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第二个死结，又让她躲过去了。

宴会过半，她见风头已过，便寻了个空子，悄悄溜到后院露台上。

夜风一吹，她整个人都松下来，扶着栏杆，长长出了一口气。

刚站了没半分钟，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于小鱼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两杯东西。

她走到苏茶茶旁边站定，把其中一杯温热的递过来。

"夜里凉。"她说，"喝这个。"

苏茶茶愣愣地接了。

指尖又不可避免地碰了一下。

她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