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一直这么躲着,不如趁现在没人,把话彻底说开。
"于小姐,我有话想跟你说。"她转过身,开门见山;
"我知道我以前名声不好,做了不少错事。但我以后真的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她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地说:"咱们就当互不认识,你也别再盯着我,行不行?"
于小鱼转头看她。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那双杏眼里映着露台昏黄的灯,带着一点玩味。
"哦?"她轻声说,"你就这么怕我?"
"不是怕。"苏茶茶梗着脖子,"是没必要。我就想安安稳稳毕业,找份工作,别的什么都不想掺和。"
于小鱼的目光,落到她扶着栏杆的手上,没说话。
她做了这么多年珠宝设计,见过成百上千双模特的手,却没见过这么适合戴戒指的。
看着圆乎乎的手指,却过分修长。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指尖无意识地转了转尾戒,心里似乎有了主意。
她没有立刻接话,反而问了一句不相干的。
"说起来。"她看着苏茶茶,"你从前见了我,三句话里有两句带着刺。今天这是怎么了,忽然这么好说话。"
苏茶茶心里咯噔一下。
"人总是会变的嘛。"她干笑一声,眼神往旁边飘,"以前不懂事,现在想明白了,跟你作对,对我没半点好处。"
"是么。"于小鱼拖长了调子,显然没全信,"变得还挺快。"
"也、也还好。"苏茶茶被她看得发虚,硬着头皮把话拉回来,"所以于小姐,咱们这互不认识的事……"
"互不认识,也不是不行。"她收回目光,慢悠悠地开口,"不过——"
她故意停了一下,看着面前人瞬间绷紧的肩,才接着说:"你三番五次找我麻烦,闹得人尽皆知。如今一句道歉,就想一笔勾销?"
她微微偏头:"是不是太便宜了点。"
苏茶茶的心提了起来。
"你想怎么样?"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转最坏的打算。
于小鱼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点,语气却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来我工作室,当设计助理。"她说,"做满三个月。"
苏茶茶愣住了。
"包三餐,工资按市场价的两倍给。"于小鱼看着她,一字一句;
"做满三个月,以前的账,一笔勾销。我还可以保证,在这京城里,没人敢再找你的麻烦。"
露台上安静了几秒。
苏茶茶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助理?
进鱼跃堂?
原书里,那个恶毒女配连鱼跃堂的大门都摸不到,最后还因为闹砸了工作室,被彻底封杀,连毕业证都差点没拿到。
可现在,于小鱼亲手把她往里请,还给双倍工资,包三餐,替她挡掉所有麻烦。
这哪里是罚她。
这是把她往最安全的地方护。
可——为什么?
苏茶茶看着面前的人,心里那点捡了便宜的欢喜底下,悄悄冒出一点说不清的疑惑。
她们本该是仇人。
她凭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怎么?"于小鱼见她半天不说话,挑了下眉,"不愿意?"
"愿意!"
苏茶茶瞬间回神,生怕对方下一秒就反悔,把头点得飞快,"我愿意!什么时候上班?"
于小鱼看着她那双一下子亮起来的眼睛,像一只凭空捡到了鱼的小猫,嘴角的笑再也压不住。
"下周一。"她说,"直接去鱼跃堂报到。"
"好!"
苏茶茶笑得眉眼弯弯,方才那点疑惑早被抛到脑后,"那我先回去了,于小姐,周一我准到!"
她捧着那杯温饮,脚步轻快地走了,裙摆下的脚踝一抬一落,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又轻又碎。
于小鱼站在露台上,目光跟着那道背影,一直送到拐角,看不见了,才收回来。
晚风里裹着一点桂花香。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慢慢摩挲了一下指腹。
那里,还留着方才碰过她手腕时,那一点温润的触感。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声音压在风里,听着温和,底下却藏着不容商量的锐利。
"苏茶茶。"她说,"从她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明天一早,放我办公桌上。"
"她私下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反常的话,一件都别漏。"
电话那头应了声。
她挂了电话,目光又落向那个空了的拐角。
泼自己一身墨水的人,当众诚恳道歉的人,张口就问工资的人。
传闻里那个草包跋扈的苏家二小姐,每一步,都踩在常理之外。
像凭空换了一个人。
——
而另一边,苏茶茶坐上来接她的车,摊开手心,还在傻乎乎地笑。
笑着笑着,她忽然顿住了。
她想起来一件事。
原书里,于小鱼这个人,从不招助理。
她性子冷,工作室门槛高,多少科班出身、捧着简历的人,连面试都进不去。
那她为什么偏偏,把自己这个头号仇人,留在了身边?
留在了她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车窗外的灯一盏盏往后退。
苏茶茶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手腕,心里那点疑惑,慢慢散开。
她到底是抱上了一条最粗的大腿。
还是……
从她泼错那瓶墨水开始,就已经落进了某个人,亲手为她布下的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