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茶茶一口气跑回出租屋,"砰"地撞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直到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远了,她才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捂着胸口,半天没缓过来。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踩进书里那个死结了。
她扶着墙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拧开灯。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明艳,娇憨,圆眼睛,翘鼻子,脸颊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
不笑的时候看着骄纵,笑起来应该又傻又甜。
是张很漂亮的脸。
可惜配的剧情,是地狱难度。
苏茶茶拧开水龙头,把手伸到水底下冲。
红墨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水一点点变红。
她看着自己这双圆乎乎的手,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浮出另一双手。
修长,冷白,腕骨凸起,指腹有薄茧。
还有递手帕时,那一下不经意的触碰。
她猛地甩了甩头,把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想什么呢。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苏茶茶,你清醒一点。那是女主,是书里最后把你逼死的人。她再好看,跟你也没关系。"
"你是来保命的,不是来动心的。"
镜子里的人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她就着水声,郑重其事地立下三条保命守则。
第一条,远离于小鱼。
能不碰面就不碰面,碰面了绕道走,绝不主动出现在她眼前。
书里多少人,就是凑得太近,被她看得透透的,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距离,才是她这种小角色的活路。
第二条,跟原身那帮狐朋狗友一刀两断,跟苏家也敬而远之。
原身那些朋友,没一个真心,撺掇她出头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起劲,真出了事,跑得比谁都快。
苏家那摊浑水,她更不能蹚。
第三条,安安稳稳读完大三,毕业证一到手,立刻收拾东西跑路。
离京圈越远越好,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小城市,租个朝南的小房子,找份不用熬夜的工作,过几天清净日子。
"只要苟到这本书的剧情走完,"她对着镜子握拳,给自己打气,"我就能活。"
她说得斩钉截铁,镜子里的人却没什么底气。
她比谁都清楚,那个结局有多难躲。
书里的苏茶茶,不是没想过收手,可总有这样那样的人、这样那样的事,把她一次一次推回去。
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她甩了甩头,不愿往下想。
反正她来了,就偏要试试,这根线,扯不扯得断。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张月月"三个字。
苏茶茶挑了下眉,接起来,还没说话,那头咋咋呼呼的声音就灌了进来。
"茶茶姐!你今天怎么跑了啊!"张月月替她抱不平;
"那于小鱼也太不给你面子了,你都泼自己一身了她都没反应,摆明了看不起你!要不咱们明天再找个机会,堵她画室去?"
苏茶茶翻了个白眼。
堵画室。
嫌命太长是吧。
她靠在卫生间门框上,语气淡淡地打断:"以后这种蠢事,别再找我了,我不玩了。"
"啊?"张月月一愣;
"茶茶姐,你怎么……你是不是还在气我刚才没帮上忙?我那不是没反应过来嘛。"
"跟那没关系。"苏茶茶靠在门框上,"我就是想明白了,整天找人家麻烦,没意思。"
"可、可于小鱼她抢了你多少风头啊!"张月月替她急,"就这么算了,多没面子。"
"面子值几个钱。"苏茶茶淡淡道;
"再说,人家有本事,那是人家的。我以后不凑这个热闹了。"
"还有,没什么事别给我打电话。"她补了一句,"烦。"
"不是,茶茶姐你——"
"挂了。"
她干脆利落地点了挂断,顺手把张月月拉进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跟这种专门撺掇人作死的跟班切割,总没坏处。
她心情好了一点,点开外卖软件,想点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来电显示是两个字——"妈"。
苏茶茶心里咯噔一下。
原身的记忆告诉她,这个"妈",可不是什么慈母。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苏茶茶!"尖酸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出来;
"你今天在学校发什么疯?我让你去给于小鱼点颜色看看,你倒好,泼自己一身?你是不是故意给我丢人!"
苏茶茶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