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世唯被那冰凉激得微微一抖,看对方无动于衷,只好不那么明显地转头,也当没注意。
“你打算建立什么社?”
“还没想好。不过……”安贺雪贴到她耳根,浅浅一笑,“到时候你必须第一个加入我,懂吗?”
世唯听到后低下脑袋,疯狂点头。
……
-
而那个执着又幼稚的女孩,一到外面,便强硬得难以置信,天不怕地不怕。
艾世唯垂下眉眼,不敢再走一步上去。
打闹声不绝于耳,夜晚九点正是人们最兴奋的时候,她们到的早的,大多换上了睡袍出来闲逛,交错的谈话里,有着不少日常小事。
“好累,不想玩了。我今晚有直播。”
……
“嘿?哪种的啊,我怎么没听过。”
“3lab都不知道,你护什么肤。我带了两罐呢,要不要试试?”
……
“你们知道冉谈星吗,据说她上个月才在澳洲建立自己的个人基金会……”
“做什么的?”
“慈善呗,专门救助当地流浪民众。”
“牛叉!!”
“疯了吧。”
“有这钱,怎么不想想国内的?”
“诶,你的意思是,国内对救助流浪人群不到位么?”
“?我艸!你给我爬。”
“不愧是厅长的掌上明珠,扣帽子就是狠。”
艾世唯垂头,稍稍后退试图降低存在感,将自己淹没在这片喧闹。
偏偏这会儿,意想不到的声线响起,特意指向自己——
“mymy~(哟哟)那不是Sophie吗,不来玩玩?”
周遭顷刻阒寂。
她一僵,迟钝地抬眼,循着声源去,目光穿过杂七杂八的人流。
李幼燃长亭玉立地站在对面,双手抄进裤兜,凌厉的短发被一顶鸭舌帽压了大半,整齐的立领风衣被风扬起。
语调轻佻含笑,表情却是一如既往没有的。
她一说话,不止别人,安贺雪和歌意桥也都看了过来。
艾世唯赶忙抬手,心跳都漏了一拍,“我不用了。”
“别那么见外嘛。”旁边不认识的人笑道。
“是啊,大家都是朋友,你就是不会游泳,不还有那么多人在吗?你放心,我水性可好啦,能救你!”
大家又稀稀拉拉笑出声。
好像李幼燃的话是多了不起的指令一样,甚至三两下挽住了她的胳膊,推搡着就往泳池带。
“不不不,我真的不用了!!”她的慌张被完全无视,挣扎毫无作用。
不行,我不会游泳啊!
况且这么多人……好可怕。
世唯只看眼前所有东西都在打转,她见歌意桥脱了外衣,拧干内衫的水向她走来。
中间却猛然被一道身影截住。
安贺雪岔进来,将歌意桥挡得丝毫不漏。她握住一人的手,不容置喙地笑道:“我来。”
那女生迟疑一秒,连忙点头,松开了手。
自由重新归复,艾世唯就差缩进地底,抱着双臂,咬紧唇摇头,眼底满是期望。
“玩玩而已,你怕什么?”安贺雪摊开一只手。
眼看没有办法,世唯只得灵机一动,轻声道:“贺雪,我生理期……”
“……”果然听到此,安贺雪没说话了。
几秒后,她转过身,抬抬下巴示意。
艾世唯心想成了,放心跟上去。
然而本以为她会心软,没想到,最终还是亲手给自己戴上了眼罩。
造孽呀。
艾世唯绝望地想。
“我数到三,你们就可以伸手,谁先抓到方巾谁赢!”
世唯深吸一口气。
她根本没玩过,哪里有底气,几乎一听到“三”开头,就把手胡乱往空中挥——
结果真摸到一处柔软的边角,她逮住时机,另一只手向下,稳稳接住。
拿到了!
难以置信,她还反复确认地摩挲手上东西,确认是手绢一类不错。
“这也太简单了吧。”
“……怎么……不一样。”
“……”
不知是不是幻觉,她听到周遭有些不悦,又很快被欢呼的浪潮淹没。
撩开眼罩,视野清明。
安贺雪就笑着站在面前,冲她伸出双手,上面捧着黑色的眼罩,递过的动作活像递出白巾投降。
“还发什么呆?快推我啊。”她道。
“我。”艾世唯收紧手臂,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她看着安贺雪任人鱼肉的样子,分外陌生。
为难的神情表露出来,安贺雪显然不耐烦了,刻意往前一步。
世唯缓缓后移。
她更过分地靠上来,嘴唇猛地往脸上贴近。
!!
下意识地,艾世唯伸手阻挡。
紧接下一秒,安贺雪便张开双臂,笑意明亮地挂在唇角,假装被推倒地来了个后仰式入水。
“噗通。”
期间还故意发出搞怪得要死的“呃啊啊”,逗得周围一阵哄笑。
“Rebecca,成落汤鸡啦。”
“呵哈哈哈哈!”
尹观宜:“水是不是热的啊!喂,说句话。”
安贺雪像条游弋的鱼,后仰着在水底旋了个圈儿浮上来,捏着鼻子,闷闷道:“So hot!我都熟了。”
“哦,成熟女了。”
四周欢快地嬉闹着,艾世唯却难以融入,她的心跳得很快,望着池水中的人,五味杂陈,感激,欣慰,害怕,不知所措。
如果可以,她只想扭头逃走。
而另一边,歌意桥慢步走到李幼燃身侧。
对方看着笑闹的人群,始终没有神情。
歌意桥望了眼艾世唯,又看泳池里与心心念念之人眉目传情的安贺雪,心中猛烈翻腾冲动。
想到整件事的起源,她脸沉下来,抬脚瞄准李幼燃的膝盖窝,猛然一蹬!
又一人落进水里,始作俑者冷冰冰道:
“不好意思,脚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