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和你闹掰,跟你去野营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
悲伤的日子总会来,痛苦总是无法逃离的。
周五,艾世唯在北美白橡道上悠悠走着,心里盛满了心酸,趁着早春理所当然地伤怀。
这是聚餐前一晚,艾倪有事来缦山别墅,她找机会偷偷把平板装身上带走了。
说真的,她比谁都想看安贺雪的秘密,前提是上面真有的话。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走在橡树道上时,她总感觉有股焦灼,黏稠的视线,就像在自己身上绑了一圈圈蜘蛛丝,束缚又难受。
艾倪还在别墅跟安惟简谈事情,她不想呆在里面碰到不想见的人,于是才来外面随便走走。
咋还能遇到这档子事?
这里是别墅划分的范围区域,她不担心是歹毒的陌生人,只觉是某个有心之人。
“安贺雪?”她试探叫一声。
继而猛地侧头,明亮清辉的路灯下,夜无风,树叶静默地盘在枝头。
树影的间隙里,当真有黑色迅速移动。
可就是不见人。
?
艾世唯不免有点害怕,缩紧脖子,紧抱着怀里平板。
“你别吓人行不行。”她壮着胆子对那处幽静道。
依然没有回音。
起风了,直直穿过山间隘路,从身后包裹,阴嗖嗖的。
风移影动,这下好了,连是不是活物的影子都分辨不清。
艾世唯悄悄咽了口口水,掏出手机就拨打艾倪电话。
“咔嚓——”
细微的,仿佛踩碎树枝的声响伴着铃声激活她满怀质疑的神经,一激灵,颤颤巍巍。
“嘟嘟嘟嘟——”
默认的手机铃声好巧不巧就这个时候死活不肯接通。
“嘟嘟嘟——嘟——”
持续而稳定地向她输送恐慌,随着临界点逐一击破,阈值疯了一样地拉低,脑中警铃大作。
冥朦的暗影越发猖狂,难以辨认的脚步似是从四周传递。
左边,右边。
后面,前面。
她打着马达一样转脑袋,脚步跟不上身体紧张剧烈的幅度,变得实在吃力扭捏。
“嘟嘟——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根线啪地在脑子里断了。
艸!居然要在家里报警不成?
老实说,她现在就这一个想法。
以防万一,她真的要被吓死了。
想法一有立即实行,她揪着最后听到的一侧声音,心一横冲反方向跑去。
然后按响了报警电话。
万一呢,如果呢。
如果真的不是安贺雪吓自己,那还能是谁?
她可想不出来,也不愿意去想。
然而就在报警电话应接下的一秒内,她因为着急忽地脚下一绊。
低头一看,是块白色的,像是丝巾的东西,仔细又不像,比丝巾要厚一点。结实一点。
???
艾世唯更是要被吓疯了。
苍天啊这是裹尸布吗?!
给我的吗!
世唯差点叫出来,动着脚想要先把东西甩下来。
“您好。”
电话里警察接线员已然在线,“听得到吗,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呢?”
慌乱的女孩倏然惊住,一句话吐不出来,微微张嘴。
她视线锁定面前一只惨白的手。
褐红色的巨大伤痕从中指背蔓延虎口,当是抵至未曾看到的掌心。
那只手不知从哪里来,此刻正温温柔柔地抓着自己的脚踝,然后顺滑轻巧地绞着手上的白巾。
没个三下五除二,便把她的脚从里面解放出来。
这……
这这这……!
她看着这从“地里面”钻出来的手,脑子浆糊一样混沌一片,几近无法思考。
僵硬地抬起脑袋来,只见这手之上,赫然一张憔悴而布满疲态的,女人的脸。
世唯当场傻愣在那。
这是张全然陌生,从未有过印象的面庞。
阴柔、蛇蝎,晦暗,光是映入眼便有酸风射眸之感。
你是谁?
女人蹲在地上,仰脸瞧她,苍白颓败的脸透着矛盾的寒厉与羸弱。
那清癯得如同瓷器般的皮相,叫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并非精致,而是死气沉沉,从未沐浴阳光。
冷败的皮肉正森森勾起一弯勉强的笑意,眼色枯槁,萎靡而颓丧,
“亲爱的,你还好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