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谢清辞身形一晃便掠到她身前,左手闪电般扣住了那女子的咽喉。
“呃——”那女子被狠狠地掼在墙上,双脚离地,可她手却不停,白绸猛地往回一收,死死缠上了谢清辞的脖颈,皮肉发红,发出咯咯声响。
谢清辞却像感觉不到疼,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右手从袖中滑出一支银钗,寒光一闪,精准地插进那女子的眉心。
她那癫狂的表情瞬间僵住。
血珠溅在谢清辞的下巴和肩头,他脸上笑意未散,轻叹道:“不开心的话,那就别活了。”
阮析:“……”
她方才到底是在提醒谁小心……
分明该躲远点的是她自己吧!
女子眼神涣散,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清辞,气若游丝:“我好不甘心……为什么……明明就差一步……”
谢清辞徒手劈开她手中还攥着的白绸,反手又利落地将一枚银钗刺穿她的喉咙。
巷子里瞬间死寂,只有阮析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耳膜。
“王爷!”墨风从巷口冲进来,见此情景连忙单膝跪地,低头领罪:“属下来迟,请王爷责罚!”
谢清辞嫌恶地用袖角擦掉下巴上的血迹,转头看向阮析:“没吓着吧?”
见她呆呆地点了点头,他才转脸吩咐墨风说:“去前面找家干净的客栈。”
留下墨风处理现场,阮析跟着谢清辞去了客栈。
她倒还好,受了点惊,最大的损失大约是那几只银钗都不敢再戴了。
谢清辞却在浴桶边,反复洗了好几遍手,又擦了脸,差点把下巴搓破一层皮。
“好久没有人敢靠我这么近,这么急着找死了,忘记把握距离。”他语气里带着点懊恼。
说着像是想到什么,从袖中摸出了剩下的几根银钗:“用了两支,余下的寓意不好,改日我再让人照着样式,打套更好的给你。”
更好的她可就受不起了。
休书上的田产银两是白纸黑字赖不掉的,可这些随意赠送的玩意儿,万一哪天他翻旧账,她可赔不起。
阮析远远地缩在床边,嘴上却扬起一个甜笑:“王爷这份心,可抵千金,能跟王爷出来走走,赏赏景,比什么礼物都要贵重。”
谢清辞瞧她油嘴滑舌的模样,知道她是在打岔糊弄,嘴角却十分受用地扬了起来,失声笑道:“方才不是挺机灵的吗。”
“还不是托王爷的福长了见识,不然今儿个,我说不定就要领略那白绸的厉害了。”
敲门声响起,墨风推门而进。
“王爷,马车上备的常服。”他将衣袍放在桌上,又收走了染血的外袍,躬身退了出去。
“我要出去吗?”阮析看那套衣裳,除了外袍,连里衣都备齐了。看来墨风替他收拾这种场面也不是一两回了。
“就在这待着。”说着他已经走到桌边,随手解了腰带,将外袍褪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月白中衣。
阮析连忙背过身闭上眼睛,心里默默数鸭子,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这要怎么办。”
身后忽然响起他的声音,阮析循声转过,就见他已经换好了中衣,坐在床边微微前倾着身子,脖颈处一道狰狞的红痕格外刺眼。
“脖子都被她勒红了。”
这哪里是勒红的问题,分明下了死手。
看着同方才判若两人的谢清辞,执着地盯着她,阮析无奈,只得拆了头上那根鹅黄绣花垂带,递过去:“先用这条围上去遮一遮吧。”
谢清辞微微颔首,眼睛还是盯着她。
阮析:“……”
她抿了抿唇,倾身过去,将垂带随意围上了他的脖颈。
光滑的缎子还残留着她发丝的香味,谢清辞配合地仰起头,方便阮析动作。
两人离得极近,她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动作也略显仓促,十分敷衍地打了个结。
谢清辞感觉呼吸一滞,“你是帮凶吗?”
阮析松开手,挪到门边,“手艺不精,王爷自行调整吧。”
话一说完,她推开门便闪了出去,反手将门合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平复胸口的乱跳。
她不想承认,方才的一些不安,不仅是因为伺候人这些小事,还有她名其妙产生的那阵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