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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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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同乘一车,气氛还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今日是抚远大将军的六十寿宴,老将军当年曾带着谢清辞上阵杀敌,于他有半师之宜,他不得不出面赴宴。

车厢内焚着她制的安神香,谢清辞身上飘着她制的花露,混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熏得阮析心烦意乱。

可她总不能半路跳车走过去,只得悄悄掀了车帘,借着街边的景致分散注意力。

正值正午,街边摊贩陆续支起摊子。一个买首饰的大娘蹲在路边,正弯腰把木匣里的钗环一件一件摆出来。

日头落在珠翠上,闪着细碎的光。

阮析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堆亮晶晶的发簪勾了过去,脑袋不知不觉地向外探,直到马车拐过街角瞧不见了,才悻悻地缩回来,叹了口气。

“下车走走?”

阮析愕然回头,没想到谢清辞会突然开口。

她可求之不得,街上人来人往的,就算不说话也不至于尴尬,只是……

“寿宴时辰快到了,不坐马车去还来得及吗?”

“无妨,晚一刻钟饿不死他们。”说着他已经掀开车帘率先下了车,回身朝阮析伸出手。

他掌心的痂已全数脱落,光洁如新,稳稳地裹住了她的手。

天色不长疤的体质,真是副天生的打架好筋骨。

遣了要跟上的墨风和扶月,谢清辞牵着她径直走回了那处首饰摊。

大娘没料到刚支起摊子就来了客人,三下五除二将首饰囫囵摆了个大概,将手在衣摆两侧擦了擦,“娘子瞧瞧,可有看得上眼的?”

方才在车上看的不真切,近了才发觉,这些钗环样式做得精巧,只是镶嵌的宝石料子普通了些。

阮析拿起一支紫晶花钗对着铜镜比划,大娘便在一旁热情地夸:“娘子生得白净,戴紫色最是显气质,这钗子拢共没几支,老身一眼便觉得该戴在娘子的头上。”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选支便宜的带着玩,谢清辞已经扫过她手里试过的几支,“试过的都包起来。”

“哎,好嘞!”大娘笑得嘴都合不拢,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好,“相公生得俊,还疼娘子,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阮析本就是想下车躲一躲尴尬气氛,没成像反倒更尴尬了,只能扯着嘴角干笑。

大娘把包袱递过来,嘴里还念叨着:“娘子好福气呦,这年头愿意陪娘子逛街,还舍得花钱的相公,可太少了!”

阮析偏头瞥了眼谢清辞腰间,她挑的青金石带扣晃得她眼晕。

反正腰带都送了,收几支路边的钗子应该不算过分吧?

她心安理得的接过,出于礼貌回身朝他笑了笑:“多谢王……谢、谢郎。”

说完她慌忙别过头去,只恨自己多嘴,非要画蛇添足地谢他一句。

在外头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他,这声“谢郎”叫得她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一声轻笑落下,她的手被他自然牵起,纸包也被接了过去,晕乎乎地就被带着往前走

待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两人居然拐到了一条僻静的偏巷,她一个愣神间脚步未停,额头径直撞上他的后背。

手腕一紧,谢清辞一个转身将她揽到身后。

阮析惊魂未定地探出头,才看清巷尾站着一个白衣少年。

那人身形单薄,宽大的外袍松松地罩在外头,头发用一根红绸随意束着,乍一看有几分少年气,瞧着雌雄莫辨。

她额前的碎发遮住小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眼睛水光潋滟,像极了浸了水的黑葡萄,瞧着楚楚可怜。

巷风卷着尘沙吹过,谢清辞偏头甩开额前碎发,不客气地说:“有何贵干?”

“谢清辞……我找你找得好苦啊。”那女子喃喃说道。

她一步步往前走,脚步虚浮:“我一路从北漠走来,穿过四座城,好几次都快撑不下去了……可是我一想到你就在京城等着我,我就又充满了力气,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谢清辞将阮析往后一推,自己迎上去,缓声说:“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呢?”

阮析虽然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可她很少听到谢清辞用这么百转千回的轻声细语说话,下意识地退到身后的杂物堆旁。

这话本子般的重逢场面,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对劲。

看着谢清辞走近,那女子的眼神忽然亮起,泪水簌簌地往下掉,“这些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每次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能找到你……”

“我就在这里。”谢清辞的身影彻底挡住了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女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真的好想你啊……好想好想……”

阮析虽然听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可这语调听着实在不对劲,她顾不得多想,脱口便喊:“小心!”

“我真的好想杀了你,你怎么还不去死!”

嘶吼声破音而出,两根白绸如毒蛇般凌空甩出,带着破空声直直抽向谢清辞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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