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撂开手，神色有些不好，心里七拐八绕地，竟然有些暗自神伤起来。

孙悟空见状，从旁边的桌上拿了个什么果子塞进黛玉手里，只当是安慰，然后跳到太白金星跟前：

“老倌儿，既然线索又断了，这俩人就交给天庭去查吧！你带我们再去别处瞧瞧如何？”

太白金星想起还有灵慧司，于是在前带路。

黛玉虽身心乏累，但面上仍不显，只把孙悟空给的果子装进荷包，跟了上去。

到了福慧司，孙悟空见黛玉脸色仍旧不好，只当是心里不爽，宽慰了几句。

警幻仙子倒是知道，解释说：

“绛珠仙子在凡间有先天不足之症，因她现下还没能归位太虚，魂魄不稳，仍受了凡尘影响，所以偶有不适。”

孙悟空恍然大悟，只说道：

“那又有什么难的呢？等这儿的事儿一了，俺老孙带你去兜率宫，叫那太上老君现给你炼点丸药出来，给你吃新鲜的！”

黛玉闻听此话，心下微暖，倒想起从前宝姐姐说每日给她送燕窝来的事儿了，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些。

没走几步，便到了地方。

太白金星仍是将管事的司长叫来问话。

司长很快调来当年的文书，仔细核对一番，与原记录并无出入。

可等查到当年的经手仙吏时，果不其然，此人也已经不在了。

灵慧司司长解释道：“这名仙吏后来因触犯天条，被削去仙籍，打散元神，如今早已灰飞烟灭了。”

黛玉听罢，眉心微微一蹙。

又是死无对证。

孙悟空问道：“此人触犯了什么天条？犯了何罪？”

灵慧司司长答道：“私调凡人灵慧，篡改灵籍，事发后被削去仙籍，打散元神。”

黛玉接着问道：“那他是何时被削去仙籍的？”

灵慧司司长答道：“也是去岁。”

黛玉与孙悟空对视一眼。

时间竟这样凑巧，与寿元司走水、文书被烧的时间相差无几。

孙悟空眼珠一转：“看来，是有人存心不想让咱们往下查了。”

黛玉想了想，走上前道：“烦请仙官将此人生前经手的文书，尤其是有关灵慧领取、送出的记录都拿出来。”

灵慧司司长看了太白金星一眼，见太白金星点头，这才转身去取。

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在桌上摞成了小小一摞。

孙悟空和黛玉一同走上前。

黛玉拿起一本细细查看，孙悟空却没那个耐性，走马观花似的翻了几页，便丢到一旁，又拿起另一本继续翻。

黛玉接连看了几本，似乎发现了什么，却没有声张，只轻轻拽了拽孙悟空的衣袖，示意他来看。

“大圣，你可还记得，我们在薄命司的因果簿上看到，自我五岁入贾府以来，灵慧便逐年减少？”

孙悟空点头：“这俺老孙记得。”

“你瞧。”

黛玉将手中的文书递给他。

“自我五岁以后，此人每年都会借着各种由头，调取一次与我灵慧有关的文书。”

孙悟空定睛一看，还真是如此。

他立刻转头问灵慧司司长：“这灵慧分给凡人，随其投胎之后，你们可会每年巡查校验？”

灵慧司司长摇头：“既已随凡人投胎，若无异状，便不会年年查验。”

“那便奇了。”

黛玉将文书摊开。

“既然不需年年查验，他为何偏偏每年都要查看我的灵慧文书？”

灵慧司司长一时答不上来，求助似地看向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道：“想必此人本就从中做了什么手脚，否则也不会因私调灵慧、篡改灵籍而获罪。”

这话听起来似乎并无不妥。

可黛玉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没有说话，只继续往下翻。

直到翻出几份此人生前递交的禀文，黛玉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原来此人不止年年调取她的灵慧记录，还曾数次将她灵慧减少一事上报。

其中一份文书上清清楚楚写着：

“姑苏林氏黛玉，年六岁，灵慧较去岁减十之一，缘由未明，请上核查。”

而下面的批复只有短短两字：

“已阅。”

黛玉心中一动。如此看来，此人未必是动她灵慧之人，反倒像是察觉了其中有异，才会年年追查、数次上报。

只是有人不愿此事再查下去，索性借了个由头，叫他从此再也开不了口。

黛玉逐渐意识到，想要当着这群人的面查明真相，恐怕是不成了。

丢失的几样东西追查到现在，处处都透露着精心算计过的巧合。

孙悟空也趁着与黛玉一同查看文书的时候，凑近她小声道：“俺老孙觉得这事儿不简单，想必是有人存了心思，不叫你知道真相。姑娘先不要着急，且看看他们怎么说，咱们再做打算。”

黛玉微微朝他点了点头，二人算是达成了一致。

孙悟空几步蹿到太白金星面前，笑呵呵地拽住他的手道：“老天使，既然这几样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如先叫你的人留下细细查去。咱们再去看看那眼泪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何？”

太白金星虽然讶异孙悟空这回竟如此好说话，却也没有多想，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