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黛玉服用丹药之际,孙悟空又笑嘻嘻地凑到太白金星身边,一把揪住了他的胡子。
“老天使,如今这姑娘的魂魄暂时无恙,她丢的那几样东西,咱们是不是也该好好说道说道了?”
太白金星被他扯得直皱眉,连忙将自己的胡子抢救回来。
眼见这猴子是无论如何也糊弄不过去了,他只得轻叹一口气。
“大圣,仙子,且随我来吧。”
黛玉却问道:“我的命册既在薄命司,为何不回薄命司查?”
太白金星解释道:“薄命司所掌,是仙子这一世的具体命籍。可凡三界众生降世,寿数、气运有所增减,天庭皆另有总籍留档。如今薄命司的命册既然已经出了差错,再查它也未必能查出什么。”
“所以我们要去查天庭的底账。”
孙悟空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一个是薄命司自己记的,一个是你们天庭留的底子?”
“正是。”
孙悟空咧嘴一笑。
“那倒有意思了。走,俺老孙正好看看,这两本账到底对不对得上。”
一行人离了兜率宫,穿过层层云海。
远处仙宫重重,金瓦玉阶隐没于流云之间,仙鹤自云中振翅而过。越往前走,四周越发安静,连来往的仙官都渐渐少了。
不多时,太白金星在一座高大的仙阁前停下。
黛玉抬头望去,只见云雾缭绕之间,一方古朴的匾额高悬于上。
天籍阁。
太白金星道:“三界命籍的原始记录皆封存于此。薄命司的册子可以出错,可这里的总籍,轻易动不得。”
孙悟空快步上前,“那就快进去瞧瞧。”
太白金星率先带人走进天籍阁,马上便有仙吏迎了上来。
太白金星吩咐道:“我们来调几份旧档,且去将寿元司司长请来。”
仙吏应声离去。
太白金星带着孙悟空、林黛玉、警幻仙子以及随行的小仙子继续往天籍阁深处走。
这天籍阁从外面看只是一座高阁,进去之后才发现内里极深。长廊两侧分设诸司,每隔一段便有一处独立殿室,门前皆悬匾额,各司其职。
一行人走到长廊深处,在一处殿门前停下。
黛玉抬头望去,只见匾额上写着寿元司三个字
寿元司司长已经恭候在此,见众人过来,连忙上前见礼。
“见过太白金星、斗战胜佛、警幻仙子。”
太白金星说明来意后,司长很快命人将当年的旧档取了出来。
“按警幻仙子所述,绛珠仙草下凡之后,林黛玉这一世的寿元确实是由寿元司发出。当年的经办仙吏名叫元和。”
说着,司长将一册交领簿呈了上来。
太白金星接过翻开,只见上面清清楚楚记着,当年寿元司依命拨出包括林黛玉在内数人的寿元,由寿元司仙吏清点交付,再由元和领走。
何人交付,何人领取,领取多少,皆记录在册,下面还盖有双方铭印。
紧接着,司长又让人取来当年的值录。
“这是当日寿元司的值守记录。”
职录之上,不仅记着当日寿元司所有当值仙吏的姓名,就连何时清点寿元、何时交付、元和又是何时将寿元领走离开寿元司,都记得清清楚楚。
两份记录相互印证,并无不妥。
太白金星接着问司长道:“那这位元和如今何在?”
寿元司司长道:“下官这就去找他来。”
司长离开后,几人便在屋内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孙悟空倒是不客气,大大咧咧地拿过司长的茶壶,给自己斟起了茶。另一边,警幻仙子和太白金星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不知在商议何事。
黛玉独自坐在一旁,看起来多少有些拘谨。
孙悟空见状,拿着茶壶走到黛玉面前,替她倒了一杯,直接塞进她手里。
“你且吃茶,不要紧张,有俺老孙在呢。”
他的手碰到黛玉时,猴毛轻轻掠过她的手背,有些痒痒的,热度度却隔着那层毛传了过来。
黛玉忙颔首致谢。
孙悟空反倒被她这般客气弄得有些不自在,摆摆手道:“姑娘怎的老是谢俺老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说话间,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寿元司司长脸色惨白地走了进来。
“禀太白金星、斗战胜佛,元和此人……并不在寿元司。”
太白金星与警幻仙子见他这副神情,顿觉事情不妙。
孙悟空一下跳上前,抓住他的手问道:“那他在何处?”
司长嘴唇颤了颤,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孙悟空只当这人一时不好找,便道:“在哪儿也不妨事,无论多远,俺老孙一个筋斗便把人接来了。”
太白金星沉声道:“你直说吧。”
寿元司司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寿元司……并无此人。”
众人神色皆是一变。
司长继续道:“下官方才又去查了天籍阁历年的仙官名册,也从未有过一个名叫元和的仙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