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不敢再动手碰他，只说还有一匹天水碧的想来也合适。李燕觉甩到他肩上，果然这匹也不错，他这人淡妆浓抹总相宜。

李燕觉想起那一夜雪夜送别，他身着缟素，几乎融身雪中。于是挑了一匹素色鲛纱给他披上，这回对了，他与素纱翩然一色，几乎要随风而去。

掌柜称赞道：“好眼光，这匹叫做‘相思灰’。”

李燕觉目光一闪，笑道：“都包起来。”

掌柜十指如飞，用绉纱纸把鲛纱分门别类地包起来，统共交给纪非渝抱着。

二人继续信步闲逛，李燕觉低声问：“不高兴了？那掌柜胡乱碰你。”

纪非渝摇头，“他以为我是你家奴隶。”

李燕觉闻言恍然，怪不得那掌柜一心只和他说话，从头到尾没搭理纪非渝一句，他方才竟没想到这茬。

李燕觉立即调头要回去找那掌柜，纪非渝一手抱着鲛纱一手拦住他，“好了，我没不高兴。”

“我不高兴。”李燕觉道。

“燕觉”，纪非渝揽着他，“我很高兴，咱们找裁缝去。”

李燕觉皱眉，“你该不高兴，他侮辱你。”

纪非渝拉着他的手臂将他转过来，“他误会我是你的男宠，我为何要不高兴？”

李燕觉被他这句噎着了，一时不知先骂他色令智昏还是先骂他恬不知耻，好像骂哪个都不太对劲，最终只道：“服了。”

这句话倒把纪非渝引地笑了，低声道：“主人？”

李燕觉盯着他岿然不动，一字一句道：“住口。不准妄自菲薄。”

纪非渝看了他一会才道：“是。”

二人无心再逛，随便找了家裁缝铺子给纪非渝量体裁衣，二人坐在那斗室外等着裁缝裁剪。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地下那空旷市场渐渐有人点起了灯，忽然之间，四面八方一串串的人被赶着涌入商会，从层叠的柜台间穿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猜到这就是奴隶——他们的脖子上都栓着绳子，前后五六个人串成一串，有的衣衫褴褛，更多的几乎赤裸着，无一例外都光着脚。

人牙子故意让他们从商户门前穿过，为的是叫掌柜们看看货品，掌柜们有的也走出来拦下一两个看看手脚和牙口，和人牙子白话几句。

几个小孩被赶着从裁缝店门口走过，这些小孩都被剃了光头，鼻涕污渍满脸，眼神空茫，目光躲闪，李燕觉深深皱眉。

姜黎和戴雪荣找了过来，姜黎老远就朝他俩点头，看来粮草不成问题。戴雪荣见他俩都在打量奴隶，狡黠笑道：“今晚卖鲛人，都尉可要留下看看？”

“鲛人？”李燕觉明知故问。

“是瀛洲的一种怪鱼，出海的人偶尔能遇见，人身鱼尾，面貌与人仿佛。”戴雪荣解释。

“真有这种东西？是死是活？”姜黎也假作不知。

“自然是活的”，戴雪荣知无不言，“不新鲜的不能吃，会闹肚子吧。”

“吃？”姜黎惊讶，这回他可不是装出来的，敌秋.....那明明是人啊！

戴雪荣道：“这种鱼和鲸、鲵差不多，是滋补佳品，吃了能延年益寿，血也可取来做蜡烛，有的剖开还有鲛珠，据说能起死回生。”

众人正在震惊，又见一群人前呼后拥，簇拥着谁径直往地下去了。李燕觉一眼扫见人群中有不少熟脸，中间那人正是傅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