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蛇皮袋子里装着被褥和衣服，另一个蛇皮袋子里装着鞋盒子和书箱。

宋锐泽见宋晓燕拖不动，上去帮忙：“姨，我帮你搬。”

宋晓燕看着宋锐泽一把抱起书箱，赞叹道：“哎呀，小伙子长大了，有力气又懂事！”

宋锐泽把书箱放在客卧里的书桌上，书箱最上面是高一各科课本，书页被写满笔记——陈圆圆已经把高一课本预习了。

宋锐泽不免惊讶地呲着牙。

拿开课本，下面是几本静物素描教程书、人像教程书。再往下翻，只见一厚摞五颜六色的漫画书，足足占了箱子的一半！她竟然爱看漫画？

宋锐泽偷笑，嘚瑟自己发现了学霸的秘密。

最底下的一沓纸是陈圆圆自己画的画。

“卧槽。”宋锐泽惊叹，无意识粗口。

任谁都能看出陈圆圆画画实在有天赋，静物素描、人像素描、水彩、漫画……好像没有她不会画、画不好的种类。

一张张笔触成熟的画作很难和高一学生的年纪联系在一起，她开个画展都不为过。

宋锐泽看呆了——读书才是陈圆圆的“歪路”！

陆萍又催促：“泽泽搬完了没，你去地下室把自行车取出来。”

“来了。”宋锐泽把书和画按照原本的顺序放好。

宋晓燕说：“我去取吧，顺便擦车。”

见奶奶披上外套，宋锐泽说：“奶奶你把钥匙给我，我下去就行了。”

奶奶摇摇头，自顾自出了门：“我还怕你们把东西给我翻乱了。”

“让她去吧，她那堆破烂可不让人碰呢。”陆萍一边讥讽，一边递给宋晓燕一块湿抹布。

宋晓燕回头对宋锐泽说：“泽泽你先下楼开地下室门去，奶奶下楼慢。”

宋锐泽点头，先下楼梯，可他有意听着奶奶和晓燕阿姨的对话——

“干妈，这张银行卡里的钱是干爹临走前给我的，我没动。”

“伺候他你也受苦了，他给你你就拿着。”

“圆圆住进你们家也就抵了我伺候宋爸，钱我就不要了。”

“圆圆一个大娃娃了，怎么能跟瘫在床上的老头子比？你比亲儿子都孝顺，我都看在眼里。这钱你拿着去看病吧。”

“看病是和陈家的事，跟宋家没关系。一码归一码。”

“你这娃……”

宋晓燕哽咽：“当年大地震我没了妈妈，要不是你们给我饭吃，我还活不过6岁……之后又是给我介绍工作、介绍对象……是我欠你们的多，我伺候干爹才是应该的。”

奶奶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拿着，就当给圆圆存的钱，以后她买啥问我要。”

“圆圆就托给你了，不听话、不干活你就放心骂。”

“唉，你是个好丫头，就是命太苦……好人有好报，你命里一定有儿子。”

……

宋锐泽瞠目结舌，他才知道当年晓燕阿姨照顾爷爷不止是邻居情分这么简单，两家的联系竟然能追溯到70年代。

但好报就是有儿子吗？这让陈圆圆怎么想？就因为她是女孩，就得挨骂受气？她知道这些事吗？

听着奶奶和晓燕阿姨的脚步声近了，宋锐泽拔腿往下跑。

16岁的陈圆圆什么都知道，除了那张存了20万的银行卡。

***

夜幕落下。陆萍回了厂里，奶奶休息得早，已经歇下。

宋锐泽洗漱完毕，一出卫生间，乍一眼看到一个影子飘荡，被吓了一跳。

客厅里没有开灯，客卧门半掩着，里面漏出的光照在陈圆圆身上，像是在黑暗里勾勒出一个鬼影，鬼的眼睛亮着。

“吓死我了！”宋锐泽喊道，“你不开灯？”

“省电。”陈圆圆回答。

“这能省几个钱啊？你又不用交电费。”宋锐泽说着就去按开关。

“别开！就跟你说一句——你是不是翻我的书箱了？”陈圆圆虽然说着疑问句，但口气已然不许宋锐泽否认，“我的两张素描纸顺序放错了。”

宋锐泽无奈道：“大姐，你这观察力可以上《最强大脑》。”